“这……”使臣们面色一白,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怎么能行?如此一来,他们百辰国岂不是要彻底丧失战事主导权?可若是不与黎国结盟,单凭本国兵力,断然不是玄齐国的对手。进退两难间,使臣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宫殿内顿时陷入死寂。魏瑜端坐在主位之上,自始至终一言未发,既没有出言阻止四皇子,便已是默许了他的提议。
“若你们不肯应下,那这盟约之事,便到此为止。”四皇子将众人的窘迫尽收眼底,语气里满是不屑。
“往后你们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给我黎国上贡便是。”他看着这群如霜打茄子般垂头丧气的使臣,心底的鄙夷更甚。难怪百辰连一个镇国侯府都对付不了,这般畏首畏尾的性子,也配与他黎国抗衡?简直是痴人说梦。
使臣团面面相觑,本来前面谈的都顺风顺水,如今这个涉及权利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去做主。纠结良久后说道“皇子殿下,前面的所有要求,我们都无异议。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只能回朝上报我朝陛下,此事应由陛下做主。”
“好,本皇子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让百辰皇帝给本皇子一个答复。”
皇城外,白远年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看着这座陌生的城楼。他又要匆匆的启程回朝,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跟阿姐告别。
“王爷,走吧。”侍卫们一阵催促着。
白远年这才依依不舍的踏上马车。队伍也浩浩荡荡地行动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了黎国国界线上。
白远年离开黎国之后,白宛玉便敛去了眉宇间仅存的几分暖意,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的模样。毕竟在这偌大的侯府里,本就没什么高兴的理由。
近来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她便再没去过后院的凉亭抚琴。白日里要么静坐在窗边看书,要么临帖练字,整日闭门不出,倒像是要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日,赵昕安依旧是笑着推门而入。白宛玉闻声抬眸,当即放下手中的狼毫,起身引着她在榻上落座。
小翠也熟练地端上一杯热茶。
这些时日,赵昕安日日都来,府里的人早已习以为常,便是不用通传,也由着她径直进来。
“公主日日躲在这屋子里,再这么憋下去,怕是人都要发霉了。”
“噗呲。”白宛玉露出了久违的笑,赵昕安每次口出狂言都会让她这张冰冷的脸上带这几分笑意。随后双眼嗔怪的看着她,多少还有些无奈。
赵昕安神采飞扬地跟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其实也都是芝麻大小的事情,但从赵昕安口中说出来,总会带着几分有趣。
政治上这场谈判最终以百辰国这边妥协收场,四皇子出征时间已定于下月初五。皇帝下令百官女眷都要提前去镇国寺为他祈福,纵使有千万般的不愿。白宛玉也必须去,这也是白宛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去黎国以外的地方。
出门时,天色已是沉沉的一片,偶尔还有凉风吹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小翠麻利地取来披风,替白宛玉系好领口的系带。
世子府此番备了两辆马车,可赵昕安却偏要凑过来,拉着白宛玉同乘一辆。白宛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拒绝,这般热情的纠缠,她早已习惯。
马车一路颠簸,车厢里尽是赵昕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白宛玉却只是微微掀起车帘一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二皇子交代的偷取军事布阵图一事,难度何止是高,简直是九死一生。她到底该如何下手?还有镇国侯那边,何时会与赵昕安提及交接之事?这般关乎家国的军机大事,侯爷必定会与作为世子的赵昕安商议,她必须牢牢盯住,绝不能错过时机。
“公主在想什么。”
白宛玉当下一怔 ,恍然回神。二人目光不经意间又对视了一眼,令白宛玉更加心绪不宁。
“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自打上了马车,白宛玉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赵昕安怎会看不出来?她索性追问到底。
白宛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漾开一抹平和的笑“没什么,不过是昨夜没歇好,方才有些走神罢了,倒让世子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