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还有一桩要紧事。”魏启东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漫过一丝冷光。
“此番百辰国齐王前来,明面上是商议结盟,我的探子还传回一则尚未确凿的消息,我们与百辰国,怕是要联手发兵攻打玄齐国。届时,领兵的人,正是四皇子。”
他说着,目光愈发阴沉,唇角勾起一抹淬着寒意的杀机,周身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白宛玉闻言,脱口问道“你想杀了四皇子?”
魏启东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架势“若四皇子死在战场上,那景王那个病秧子,拿什么跟我争?届时太子之位,自然非我这个二皇子莫属。”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多年的压抑“这些年,全靠四皇子护着景王那个废物,我才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如今正好借玄齐国的刀除掉四皇子,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断了景王的靠山,岂不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魏启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他千算万算,怕是没料到四皇子领兵出征,背后还牵扯着皇上的制衡之意,若四皇子当真折在玄齐国,朝堂势力失衡,第一个被清算的,未必不是他这个野心昭彰的二皇子。
更要紧的是,四皇子与景王素来交好,景王虽体弱,却手握兵部半数职权,若得知四皇子死因蹊跷,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抬眸看向魏启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二皇子此计虽妙,可战场之上变数颇多,谁能保证这箭,就一定能射中四皇子的心口?”
“此事就这么定了。后续有计划我会告知你,镇国侯府免不了要卷入这场风波,届时你只需替我盗出世子手中的布阵图,我带回去细细钻研,便能寻到破局的缺口。”魏启东面色冷峻,唇角勾着一抹嗜血的残忍。
白宛玉辞别魏启东,脚下丝毫不敢耽搁,一路疾奔赶回东院。翻过墙头,稳稳落地的刹那,守在墙角的小翠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样?府里一切可还安好?”白宛玉一边随口问着,一边利落地解下夜行衣,抛在一旁的椅背上。
“公主放心,府中并无任何异样。”
白宛玉颔首,转身躺在贵妃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陷入沉思。
不多时,小翠便端着一碗温热的血燕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哪来的?”白宛玉回过神来,蹙眉警惕问道。
“那日公主回绝了世子的好意,昨日世子登门时,怕您再不肯收下,便悄悄让下人把这燕窝留下了。奴婢想着公主今夜奔波劳累,耗了不少体力,自作主张炖了给您补补身子。”
白宛玉凝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将心绪尽数压在了眼底。
皇宫大殿之内,使臣团正带着白远年与四皇子商议着征讨玄齐国的军机要务。
可白远年的心思却早就飞出了大殿,飘去了镇国侯世子府,可这般关乎邦交的场合,他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出席。
“齐王以为如何?”四皇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不在焉,突然开口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他瞧着白远年在议政时还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早已生出几分鄙夷,这白辰国的皇子,果然和他那不成器的三哥一路货色。
突然被点名,白远年猛地从回神,先前还懒洋洋斜倚在椅上的身子,瞬间绷直了坐正。余光扫过身侧自家大臣们那鄙弃的眼神,他牙关微咬,牢牢记着白宛玉的叮嘱。眼下这份屈辱,他必须忍。
“本王……本王不知。”
大臣们一阵唏嘘不已,这像什么话?百辰的脸都被这傻小子丢尽了。
四皇子本就懒得与他过多纠缠,在他眼里,这齐王根本不配做对手。他突然话锋一转“若两国缔结盟约,联手出兵,玄齐国定然无力招架。但本皇子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讲。”百辰国的使臣们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恭敬。他们此行本就是奉了白锦砚的旨意促成联盟,而这位四皇子亦是主战一派,如此一来,这场和谈的进程,倒是比预想中顺畅了许多。
“两军皆由本皇子一人指挥。若不然军队不好统一。”四皇子自幼心高气傲,身为大黎国皇后嫡出皇子,就算是这次打仗他也不会允许别人跟他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