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药止血止痛有奇效,是薛军医教我的。将军贵人事忙,想必是忘了,就是给您献过人参的薛军医。他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教给我们许多东西,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他意识到自己的啰嗦,也像是早已预料到赵环佩心肠冷硬无动于衷,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虽然他已经没了很久了,我还是时不常的想起他……他真是个好人。”
他终于感慨完,才如梦初醒道“那个……将军,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将军您自行上药吧!”
赵环佩皱眉看着那越来越多的墨绿色碎渣,上面还沾着唾沫星子。
“将军,实在是太苦了,所以属下就代劳了。”他苦着脸挠着头,觉得左右为难,因为没嚼的草药已经所剩无几了。“要不然……我再去采点回来?”
赵环佩道:“不必,你来帮我上。”
宋宁吃了一惊,又有些大喜过望,要知道这于他而言,可算是一项殊荣。追魂夜叉,威名响彻天下,仰慕她的人不知有多少,可敢亲近她的人不过寥寥。
他颤抖着手将草药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目不斜视,专心致志,不该看的肌肤他一寸都不看。
难得的天赐良机,让他有机会伺候守护她,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夕阳下红白相间的美艳,也永远都要记得她狠绝的一面。
他看她一眼,把虔诚迅速隐藏在眼帘下面,见她面无异色才放心下来。“好了,将军。”
赵环佩惜字如金,只在鼻孔里哼出一个音算作回应。
“属下方才已经处理了沿途的血迹,这里很偏,没有血迹指引,村民一定找过不来,还请将军放心,等将军伤好了我们就下山。
赵环佩不置可否,于她而言活在哪里都是活,不论是在山洞里还是村庄里都没有区别。她只需等待,等待史倘锵卷土重来。
宋宁一直照顾着她,白天给她烤野味换草药,晚上守在洞口,从不逾矩。
他毕恭毕敬,知节守礼着实让她刮目相看,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不是她心思龌蹉恶意揣度别人,是她碰到的男子就没有好人。
不论是突厥人还是泱人,从杨泉到乌拉赞到王麻子到村长,甚至是村里那些偷看她时常徘徊在她附近的男人,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怀好意。
以前她有长枪在手唯有杨泉敢于冒犯,后来她没了长枪脱下军装人人都觉得她软弱可欺,连个五六十的糟老头子都不安好心。况且有杨泉那样糟糕的范例,男人,让她如何相信?
基于宋宁的怪异表现,她决定先留他性命。
赵环佩好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摸黑下了山,村民们从未放弃找她,可见他们“嫉恶如仇”的决心。
男人们热衷于找她,不论白天黑夜都往山里钻,女人们也热衷于找她,陪在自己男人身边嗅觉灵敏如军犬。她真是何德何能,在王家村住了没多长时间,竟然引起了全村公愤。
基于前车之鉴,在下一个村庄安顿下来的时候,她不打算让自己的身份还是“单身”。
她向宋宁提议,想不到宋宁当场就变了脸色,结结巴巴道:“不,不……这不好……不,不行……”
“怎么不行?假装我赵环佩的相公,还委屈了你不成?”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是我不配,我配不上将军……”
见他磕磕巴巴,如临大敌的模样,赵环佩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聋还是傻?我说的是假装,你听不懂中国话?”
宋宁抬起他瑟缩的头。“中国话是什么话?”
草,都被他气迷糊了。
有心跟他掰扯掰扯他的不识抬举,转念一想他于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只需要听话就够了。
他们以夫妻的身份入住张家村,有了相公的女人行事果然自由许多,至少没有那么多或惦记或防备的眼睛。
就是这个宋宁着实让人生气,人前倒还好,装个惧内的男人也能糊弄过去,人后躲她八丈远,到了夜里若不是她明令禁止他八成都得睡到院子里去,蛮牛一头,光会气人。
她这时就会想起杨泉的种种好处来,那个人,不苟言笑却心细如尘,俊美无俦而能屈能伸,要胆识有胆识,要情调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