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到底为什么杀了他?为了尊严?为了报仇?为了泄愤?为了历史不被改变?不管怎么说杀他是必然而然,却还是不由得叹一声造化弄人。
其实她用赵环佩的身体做追魂夜叉,一路走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遵循着历史进程保家卫国,做着护国将军府后人该做的事。
至于杨泉,他偏执的爱恋与赵环佩的灵魂是不是现代人并没有必然的关系,他爱的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夜叉,而那一切皆为追魂赋予。
其实如此想来,他未必真能改变历史,是她不敢赌而已。又或者他早该死在赵家军覆没的那场战役里,是她阅帅哥无数的眼光令她起了私心。
不管怎么说,她将一切拉回正轨,历史还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走着,只要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
她没有做错,何况她做都做了,不该思来想去,心存悔意。她为何要心存悔意?犯贱!
就是这个宋宁,赵环佩看他靠近门板席地而卧,缩得像个煮熟了的虾米,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天,他下地干活,她在院子里摘豆子,说是摘豆子,她其实是在望天。
她自己呆在王家村的时候,往往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倒不是因为家里没粮,实在是因为不想烧火做饭。
古代的土坯灶台,还有那一拉就会拉出烟尘的风箱,对她一个习惯了用煤气灶做饭的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她做一顿饭下来会弄的满头满脸的黑灰,把自己呛得快要咽气。现在依然如此,不过好在宋宁会给她生火做饭。
那是当然,她是将军他是兵,难道要将军伺候士兵吃饭不成?
于是她就坐在阴凉处打发时光,好像每天手里都有活干,实际上是什么都不干。
她边看着不远处啄石子的小鸡边想,要是把史倘锵控制住,在古代过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安闲静谧,不愁吃不愁喝还有人伺候着,要是伺候她的人是个帅哥美男就更好了。
虽然不能和她的孩子再见面,可史倘锵活在这里,她就得活在这里。她其实还有着另一层担心,若是他们都穿回去,在现代她一没背景,二没本事,三又不如他身强力壮,恐怕唯有任他宰割的份。
她把豆子捡到另一个筐里,捡了小半筐就又觉得无聊起来。她看了一眼天上飞过的小鸟,虽然生活安逸,无聊却是大问题。想在现代只要一个手机连上网,打遍寂寞无敌手,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仰天长叹:“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
有人在敲门,她把扁竹筐放在地上,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个长相土里土气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嫂。见了她满脸堆笑着问:“弟妹呀,在家呢?”
赵环佩没说话,她早已养成了不说废话的习惯。
那大嫂把身子一扭,依然热情洋溢道:“忙啥呢?咋总不见你出门?”她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看,扁筐里的豆子一览无余。“呦,又在捡豆子呢?你家豆子咋那么多,咋捡也捡不完似的。用不用我帮帮你呀?”
赵环佩淡淡道:“不用。”
那大嫂仿佛没有感受到赵环佩的冷漠,依然叽叽喳喳道:“你这一天天也太忙了,没人帮你干点活咋行呢?别天天闷在家里,天天闷在家里都闷坏了。你家的那口子……哎呦呦,说曹操曹操到,”她瞅着远方逐渐走近的宋宁喊道,“宋老弟呀!你咋还没到晌午呢就回来了?地里的活干完啦?”
宋宁走到近前憨厚一笑,“回来给我娘子做饭。”
大嫂把眉毛一挑,“呦,给娘子做饭?”她转而向赵环佩道,“你没事吧?是哪儿不得劲吗?还是……已经怀上啦?”
赵环佩听了倒没什么表示,宋宁脸红脖子粗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哎呦,我咋个胡说八道啦?谁家小两口不是三年抱俩?”
赵环佩的脸霎时间黑成了锅底,宋宁直接扯过那堵在门口的女人,自己进了院子咣当一声把她关在了外面。
“哎哎哎,这是干啥?我就关心一下你们怎么啦?”邻家大嫂气鼓鼓道,“我是一片好心,来找你家娘子去吃席的!竟然这么对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磨磨叨叨念了半天声音才渐行渐远,依稀仿佛还能听见:“好心当成驴肝肺!”
宋宁脸红脖子粗道,“这个主意果然行不通。恐怕用不了多久,村子里的长舌妇就会都关心起这件事情。”
赵环佩道:“那你就去割了她们的舌头。”
见宋宁一怔,随即点头答应,她便知道这块木头真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她赵环佩在他眼里就是这样血腥残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