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每次见面都轻松随意的少年，此刻面色凝重。

季耀前讷讷走到他跟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时不知道他是真人还是假，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

良久，男人终于有了动静，嘴角往下压了压，抬手在季耀前脸上摸摸。

季耀前眼泪好像决了堤般哗啦啦地掉：“腾？”

“嗯。”萧巨腾从喉咙深处闷闷应了声，声音沙哑晦涩，不知多久没出声了。

下一瞬，季耀前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萧巨腾也没说什么，只是搂住他，亲吻他湿润的眼角，等他情绪平稳下来，这才将手中的雕像递给他。

季耀前捧着雕像怔怔出神，良久眨了眨眼睛：“你雕好了？”

“嗯。”萧巨腾垂下眼眸，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早就雕好了。”

季耀前抱着穿着过分宽松衣服的小雕像，不敢说话。

拉着萧巨腾的手也不敢撒手。

这个雕像超好的，还上了色，真真就一个缩小版的人儿。

就是有点惨了，小哥儿跪坐在地，被欺负得很惨，头发凌乱眼泪汪汪眼尾发红，手脚都是被束缚的姿态，没有锁链束缚，而是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比如说没有雕上去的男人的手。

萧巨腾捏了捏他脸蛋说：“我去烧水，你先洗个澡。”

将那套丝绸做的衣裳脱下，季耀前心绪万千，太明显了，他肯定知道了什么。

若是他问起，又该怎么回答呢？

洗着温度熨贴的热水，愧疚几乎将他淹没，最后破罐子破摔，算了，他不说，自己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如果他问起，就……

季耀前将头发扯得稀巴乱，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该如何解决。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真的谁也不想放弃。

洗完澡，战战兢兢吃饭，萧巨腾不停地给他夹菜，见他吃得慢，还体贴入微地问：“饭菜不合胃口？”

“合，非常合！”季耀前抱起碗就酷酷扒饭。

萧巨腾轻笑一声，伸手过来，抹掉他嘴角蹭上的米粒：“慢慢吃，别噎着，多吃点菜。”

“嗯嗯嗯。”季耀前双眼冒出光来，男人的笑声依然爽朗，应该没有生气。

然而下一瞬，他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男人盯着指尖的饭粒，粉色舌尖突然舔出，将之裹进了口腔。

季耀前好像浑身都被男人舌尖舔遍了般，细细密密地颤栗起来。

今天都还没来得及跟他做亲密的事情。

季耀前面红耳赤，发头发痒，忍不住将椅子往男人那边拖了拖。

每一次靠近一点，又旁若无事地假装吃饭。

看他挪得这么艰难，萧巨腾笑了笑，接过他吃饭的筷碗放在桌面上。

季耀前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他，怎么饭也不让人吃了吗？

萧巨腾骤然靠近，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腰肢被圈住，下一瞬，整个人落进男人宽阔的怀抱。

季耀前埋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好像冬天怕冷的小猫咪，还要找个舒适的角度，将自己安安稳稳地窝下去，再也不愿起来。

见他半晌不挪窝，萧巨腾忍不住出声：“不吃饭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骨头震荡而来，季耀前弯了弯眼睛，仰头道：“吃，你喂我？”

“嗯。”

他莫名很宠，喂季耀前吃了饭，自己才能将最后一点饭菜刮完。

季耀前圈着他的脖子不愿意分开：“你今晚去哪里住啊？”

萧巨腾不答反问：“你想我去哪里住？”

“我想你留下来。”

“我也想我留下来。”

“哈哈哈。”季耀前忍不住笑出声来，仰起脖子，笑容灿烂。

萧巨腾的笑容也挺灿烂：“这么开心啊？”

等萧巨腾要去洗澡，季耀前殷勤地给他找衣服。

“你先进去洗，我给你找衣服。怎么，你不信我吗？你竟然不信我！”

男人只是静静看着他，嘴都还没张，就被他先扣了一口锅，无奈摇头：“好好好，我先进去洗。”

他分明就有套衣服落在这里，季耀前偏不给他那一套，寻了一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