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浮动,萧巨腾静坐床边,看着安然熟睡的小哥儿。
七天没见,他脖间多了一枚玉佩,身上的吻痕不消反增,强悍地占据敏感部位,锁骨,后脖颈,胸口,腰后,腹部,小腿腹,脚踝,甚至是大腿内侧……
萧巨腾闭了闭眼睛,不想去看,又疯了似地逼自己看。
除了吻印之外,还有大腿上还纵横着道道深深指印……
每一道痕都像刀子一样剜他的心,剜得千疮百孔,而他又偏是自虐般地要看,每一个细节都要看,连小哥儿的手都拉起来查看,指缝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一点点痕迹。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只是看着,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
季耀前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疼得好像要散架。
昨晚太浪了,没能如愿,凌晨之前他就睡死过去了。
气鼓鼓往旁边捞去,一捞捞了个空,瞬间清醒,茫茫然睁眼,房里哪里还有个人?
他的男人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他穿好衣服,赶紧出来,灶肚里还有炭火,打开锅盖,发现里面还温着包子鸡蛋。
打开厨柜拿碗之时,发现里面还有一包包装精美的糕点,拆开来全是他喜欢吃的。
刚把肚子吃撑,就听到大门被敲响。
他欢快地出去要开门,手放在门把上,刚要将门拉开,突然后背一凉。
萧巨腾武艺高强,出入自如,且从来没有从大门进过。
从大门敲门而进的一般是顾元驰,他不是在考试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一刻他想了好多东西,脑子一片混乱。
外面的敲门声,依然是三声一敲,不急不徐。
季耀前一咬牙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高大英俊的萧巨腾。
欢喜爬上眉梢,季耀前喜不自禁:“你去哪里了?”
一步跨出门槛,就要将来人抱住。
旁边一个人头冒出,吓他一跳。
“哎呀,季哥儿,你可终于开门了!”
季耀前手已经攀到萧巨腾的肩膀上了,一扭头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媒婆!
他脸蛋瞬间涨红,手被电了一样,赶紧从男人身上抽回来。
这还不止,大老远的,他听到他二婶娘的声音:“刚刚出田了,这才回来。”
后面还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村民。
季耀前顿时傻了眼,怪他吃得太开心,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二婶娘抹着汗赶过来,推着他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快把客人请进门去啊!”
季耀前幽怨地看了萧巨腾一眼,敢怒不敢言,整个过程都被推着走,满脑子浆糊,傻愣愣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坐在堂屋,眼睛不停看向萧巨腾。
他当真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念头不断在脑海里发展壮大,煎得他难受,也不知道男人知道了多少。
二婶娘过来碰他:“你院子里晾的那衣服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套大一套小?”
季耀前瞥了一眼男人的方向,不敢说话。
那两套衣服分明是被人有心设计的,一套是萧巨腾的,一套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那一套是旧衣裳,并非昨日从府城穿回来的那身。
萧巨腾淡定喝茶,听着媒婆张罗介绍,时不时点头应声,端庄得体,好像他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
二婶娘低声道:“哎啊,以后得注意些啊,有男人来提亲还晒两套大小不一样的衣服,可不雅观,上次我就想说你来着。”
季耀前低头喝茶不敢说话,借着茶杯掩饰悄悄瞪男人。
萧巨腾没去哪里,煮完朝食之后,径直寻了本村媒婆,这才打听到,原来早就有一个人在他之前上门提亲,甚至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顾公子?
媒婆说话来,唾沫乱飞:“那可是个有钱的大少爷,听说十里八乡就他读书最聪明,这是他第一次下场考院试,大家都说他肯定能中!”
喀嚓一声,媒婆家椅子的扶手一分为二,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额头渗出冷汗,这才想起,人家这是要上季哥儿家提亲的。
顾公子可是情敌。
媒婆见多识广,自然遇到过这种多男求一妻的场景,有些一言不合能打起来,甚至要人命。
那位顾公子太优秀,这本村猎户没钱没势,实在比不过,但怕就怕在对方实在太一无所有,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人命往往是这种人闹起来的。
就在媒婆忐忑害怕之时,只见青年低着头没有说话。
等了好一阵,听到他声音沙哑地说:“抱歉。”
媒婆一个愣怔,之后见这小孩倔强的偏过脸去,乌长的眼睫簌簌颤动,那双不可一世的丹凤眼已积下一汪清池,鼻翼翕张,唇瓣拧成直线,看着可怜得不行。
“我会赔的。”他说。
媒婆霎时崩溃了,心如刀割那般无比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