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热流溢出,季耀前身子阵阵发软。
他身体实在太熟悉这个男人,光听他的声音就软绵绵的,完全无法拒绝,只能任他。
之前跟萧巨腾的时候,水都荡在了房间里,清理了许久才堪堪收拾干净。此时跟他,在特制的浴室,不需要担心水溢出,可以更肆无忌惮些。
许是体力不支的缘故,顾元驰比萧巨腾温存许多,一个动作要喘三下。季耀前都忍不住帮帮他,又怕伤他自尊,等他累得趴在肩头喘息,季耀前终是忍不住,有些幽怨的扭了一下腰肢。
他一只手攀在桶壁,脸蛋搁在上面,眼神灰暗羞耻,出气比进气多:“抱歉,最近虚了点,不过等我缓缓,我还可以。”
满头披散的潮湿乌发,脸蛋被蒸汽熏得潮红,嘴唇内圈嫣红,有些虚弱的样子,看着十分迷人。
这不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美男,季耀前怜惜地亲去他眉眼的水珠,羞涩道:“你先好好休息,不着急。”
顾元驰盯着他潮红的脸蛋看了半晌,喉结滚动,又亲上来,季耀前轻轻推开他,指尖抵着他胸膛:“水快凉了,小心感冒。”
欲.望上头的男人不肯松手,圈着他的腰将他压在桶壁上又亲了好一阵,把两人都累得气吁呼呼,这才不依不舍从水里出来。
刚刚擦干水,顾元驰又抱上来,坚硬的胸膛顶着他后背,又有点擦枪走火的趋势。
这一晚,顾元驰疯了似地要取回些什么,将人压在床上,舔咬吸吮,攻城掠寨,可惜人有心而余力不足,最后只是抱着季耀前不无遗憾道:“等、明天……”
这是第一次,身侧之人睡得比自己还早,季耀前转过身看着呼呼沉睡的人,指尖抚过他消瘦的脸庞,心中极不是滋味。
以前的顾元驰多么英勇肆意,都要考试了还压着自己。
夜半时分,原本就盖得严实的人瑟瑟发抖,季耀前被身侧动静惊醒,伸进被子一探,一手冷汗。
顾元驰好像被梦魇住了,眉宇紧锁,喃喃自语却怎么也没醒。
季耀前慌忙把他推醒,摇铃喊人,给他换了衣裳,喂他喝红糖姜汤。
看他病恹恹的倚在自己怀里,还要裹着一床薄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耀前心痛不已,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关窗。”
原本季耀前还想该怎么离开这里,顾元驰的病体彻底将他绊住。
泡澡之时他不是没看到顾元驰身上的旧伤,但看他活蹦乱跳的,就以为没有太重。
现在想想,萧巨腾那一脚怕是早已伤到他肺腑。
病中的顾元驰变得万分贪睡,醒来也不肯好好吃药,病得气弱游丝也只知道四处寻季耀前。
季耀前稍稍来迟一步,看到的就是一个文弱破碎书生,咳得死去活来,甚至有吐血的征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内唇嫣红外唇苍白,清冷的眼眸水光潋滟。
若季耀前安分守己的陪他,他才乖乖吃饭喝药。
贴身丫鬟时常笑道:“前些日子公子病了,不肯吃饭,也不肯见大夫,现在脸上笑容多了,胃口好,恢复得也不错,都赖季公子用心照顾呢!”
季耀前在此住了段时日,除了第一夜顾大公子强行来了次,之后都不太行,两人处出了点老夫老妻的架势。
季耀前写的字不太好看,顾元驰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
季耀前心里惴惴不安,因为过度担心萧巨腾,他又下意识地逃避日期,已经数不清楚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他想逃出去,可是这里守卫异常森严。有次无意听到底下丫鬟说公子又加派了几批侍卫,外墙设了重兵把守,还设了弓箭手埋伏,他们不知道如此严阵以待的是谁,季耀前却知道,顾元驰这是防备萧巨腾呢。
季耀前日益担心萧巨腾闯进来,日常借顾在院里院外游走,出乎意料,他一个侍卫都没见着,只是有大片大片的丫鬟守在院子内外。
之前多话的丫鬟都被清退,剩下来的要么沉默寡言,要么风趣识颜色,季耀前再也不能从中打听到什么。
他但凡提一句要出府,顾元驰当场就能咳个梨花带雨,雪白的手帕染上血丝,还用脆弱无助的目光看他,一字三喘道:“不是不想带你出去,你知道我是喜欢与你一起出游的,可怜我这副残体已大不如前。”
一言一字,愧疚得季耀前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因为谁,使他重病至此——萧巨腾啊!
刨根问到底,最底层的因素就是他季耀前啊!
季耀前耐心照顾顾元驰起居,虽然也不需要他多做什么,毕竟侍女们都做得很好,他只需好好倍伴顾元驰,但若顾元驰拖着病体与他逞强,想行那雨云之事,那是万万不可。
两人无声开战。一个依然装得好似命不久矣,一个坚决不从,腰上系了两层腰带,每日当着顾元驰的面系,还严严实实的里三层外三层。
日子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平和,不知是否过分担心萧巨腾,季耀前频繁幻听,耳畔总是响起兵戈相击的声音。
譬如此刻,他又听到外边传来阵阵打斗声。
季耀前手一抖,原本顺着男人手势的字,突然剑走偏锋,划破白纸。
顾元驰将下颌垫在他肩膀上,凑他的耳朵轻轻呼气:“在想什么?”
“外面……有人打起来了?”季耀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会呢?”顾元驰轻轻撩拨季耀前耳边软发,含住他耳垂,在他耳畔用牙齿细细密密地啃咬,声音笃定道:“你听错了。”
“是吗?”季耀前陷入迷惘,声音好像又听不到了?
顾元驰将破了的白纸抽走,又覆上一张新的,圈着季耀前的腰,低声哄道:“来,我们继续练习。”
季耀前迟疑着握笔,陡然又抬起来,双目圆瞪:“不对,元驰,我又听到了,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
咣咣哐哐,还伴着“有刺客”“站住”“再往内就放箭了”等怒喝。
季耀前情绪激荡,再也无心写字,扭头冲顾元驰道:“顾元驰,我想回家一趟!”
对方一本正经还在练字,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季耀前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要回家!”
顾元驰这才抬起头来,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温柔浅笑:“钱钱不想练字了,那我们去后花园赏花吧,今日荷花开得正好。”
说着他搁下笔,不由分说拉着季耀前往后花园去,转身那一瞬间,脸上笑意消失殆尽。
兵器叮当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近,隐约传来谁人的痛呼惨叫,季耀前心脏提到嗓子声,频频回头,焦急道:“元驰?你听,真的有人打起来了,这声音就在……隔墙!”
“你真的听错了。”顾元驰抬手摸了摸季耀前的脑袋,企图用温柔的动作让季耀前安心:“我们平平无奇一座小府邸,怎么会有人闯进来呢?”
话音未落,几声凄厉的痛呼从隔墙翻了进来,与之一起的是几具飞掠而过的身影。
几个侍卫就这么被人甩飞,翻过墙头,沉沉落在他们眼前。
啪啪啪打着顾元驰的脸。
季耀前顾元驰双双回头,目光都没落在这些痛呼翻滚的侍卫身上,而是被墙头上一道身影吸引了去。
木槿花树旁的墙上立一道高挑的身影,手中执着一柄长剑,剑尖滴着鲜血,不是萧巨腾又是谁?
顾元驰低低骂了句脏话:“阴魂不散!”
季耀前浑身一颤,第一次听到他问候人家祖宗。
拐角处追出一群侍卫,拿刀执箭。
见刺客光明正大逼到了主子跟前,众侍卫惶恐跪地:“公子恕罪!”
顾元驰咬牙挡在季耀前跟前:“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