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了,我倒是真的要娶你。
“那公子不觉得给一个陌生女子撑伞,也很冒犯吗?”唐亦瑶不客气地说道,心里腹诽,跟你那几个师兄一样。
想到此处,她忽然环顾四周。
“姑娘在看什么?”萧砺川避开她的问题,手依旧稳稳地撑着伞。
“性烈如火的赤手公子,容颜绝代的瑶台公子,狂放不羁的醉剑公子。”她缓缓道:“契合天命的无名公子,那还有一位呢?那算无遗策的天机公子呢?你们崇文五公子齐聚宁遮城,这可真是庙小装了大佛。”
“姑娘说笑了。”萧砺川又是轻轻一咳嗽,“师兄并未来此。”
师兄?唐亦瑶心念微转,天机公子好像是谷有谦收的第一个徒弟,自然是这几位公子的师兄了。
算了算了,她无意探究崇文学宫的事,也不想与这个身上散发着淡淡酒香的人多作纠缠,就全当这给她撑伞的行为是喝多了酒,当下便想转身离去。
“姑娘。”萧砺川伸手拉住了她。
不待唐亦瑶发作,他已经将手中伞柄递了过去,“雨势渐大,还是打把伞吧。”
方才她立在雨中的孤寂身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唐亦瑶垂首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只是……
“我只当公子喝多了酒。”她接过伞柄转身,“看在伞的份上,就原谅你的冒犯之举。”
萧砺川收回手,轻声道:“冒犯了。”
雨势渐密,在青石路上绽开朵朵涟漪,萧砺川望着那道持伞远去的烟灰色身影,终是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率性霸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撑开另一把油纸伞,“公子,需要跟着吗?”
萧砺川摇了摇头,“不必。”
虽未料到会在宁遮城遇见亦瑶,但她身边有唐隐护持,且唐隐又不待见他,若被发现跟踪,只怕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他此行目的是承影剑宗,不能忘记正事。
萧砺川扭头看向二楼酒肆,临窗的酒桌已经空无一人。
暗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垂首道:“三位公子已经先行一步。”
“既如此,先回去等消息。”他转身,朝着与唐亦瑶相反的方向走去。
临街的客栈二楼,一张竹帘轻轻落下。
唐隐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背影,轻叹一声,随即饮下一杯酒,身子一下子便暖了起来,他笑道:“这宁遮城的玉壶春,也不比我们唐门的醉红尘差几分。”
守在屋内的唐辞闻言笑道:“那我还是更喜欢醉红尘。”
唐隐面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目光转向楼下执伞而过的烟灰色身影,扬声唤道:“瑶儿。”
唐亦瑶脚步一顿,仰头望来,脸上顿时绽开欣喜之色,快步上了楼。
“隐爷爷。”她推门进屋,发梢还挂着细小的雨珠。
唐隐重新拿了一个酒杯,倒满酒递了过去:“这样的天气,喝一杯温酒,才是正道。”
唐亦瑶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的没错。”
“既然知道了想知道的事,以后便要向前看。”唐隐并未追问东方既白都说了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道:“现在喝过酒,去换身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
“好。”唐亦瑶放下酒杯。
其实她也累了,这一夜于她而言,痛彻心扉。她打了个哈欠,推门去了隔壁屋子,径直来到床榻前,换下被雨打湿的外衫,拉过锦被,将自己裹了进去。
窗外雨声渐沥,这样的天气,不仅适合喝酒,还适合睡觉,她闭上了眼睛。
唐隐转了转酒杯,招呼了唐辞坐在桌前。
“六皇子在宁遮城的事……”他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六皇子或无名公子,二老爷没见过,我更不认识。”唐辞从善如流。
“哦?”唐隐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小子素日里,与瑶儿还有暮雪最是要好了,她们说往东就往东,说往西就往西,涉及六皇子的事能忍得住?
“我瞧着承影剑宗的少主就不错。”唐辞想了想,又放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似的,低声道:“总归都比六皇子要好。”
“你啊……”唐隐笑了起来,“年纪太小,还不懂世间的男女之爱。”
若臭丫头的死心眼能改改,他也就不必去见六皇子。
“我是不懂。”唐辞的声音更低了,“可我至今还记得当初海棠院的惨叫和哀嚎,大小姐本不应该受那些苦。”
唐隐收起笑意,眼中划过一抹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