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微微皱眉,从怀中拈了一支线香,手指在上方一捻,深紫火苗便窜了起来,身后几人见状也都拿出线香,插在了地上。
八枝线香,并成一列,八条笔直的紫线袅袅升起。
“等香燃尽,攻进去。”为首之人沉声道。
“等什么香?”一个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忽然自他们身后响起,他们一转身,便看到了喘着粗气的唐暮雪和额头略带薄汗的唐临风。
两人一看便知,是急赶到此。
“暮雪,临风。”为首之人冲他们打招呼。
唐暮雪靠着墙开始平复气息,唐临风甚至大剌剌地直接席地坐了下来,一边擦汗一边问道:“确定是这吗?”
“确定,里面有高手。”为首之人说道。
“什么样的高手,能困住亦瑶。”唐临风想了一下,“她要是被困住,还能放信号?”
“这……”几人都摇头不解,他们也没想明白大小姐能落到何人手里。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唐暮雪冲着几人不耐烦道,随即点足一跃,踏在了院墙之上,轻轻一甩长袖,一股黑烟席卷后院。
“这急性子。”唐临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避开!”守在后院的侍卫低喝道。
所有人同时连退三步,拔出了腰间的双刀。
“再退!”萧砺川推门而出,猛地一挥手中霁雨剑,直接将那股黑烟给劈得粉碎。
唐暮雪冷笑道:“好剑,好剑气,只可惜……”她双手快速地挥舞着,两手之间又一股黑烟缓缓升起。
可惜什么,萧砺川正待想问,却忽然看见黑烟逐渐又开始聚拢,且在彻底笼罩前,空中飞起一朵梅花。
一朵黑色的梅花!这个时节中有梅花,本就是奇事,何况是黑色的梅花?梅花在空中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梅香,有人眨了眨眼。但见那梅花瞬间就炸裂了开来,五瓣花瓣夹杂着黑烟冲着众人袭去,它的速度奇快,众人毫不怀疑这片鬼魅的花瓣能轻易刺穿他们的脖颈,因为挡在他们面前的人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眉目如画的瑶台公子向来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给人温和有礼的形象,可若一旦动怒,那么所有人都要避之不及。
“唐门天字级暗器——墨玉玫瑰,出必见血,见血封喉。”云萧抓住离他最近之人的肩膀,一把将人往后甩去,他右手挥动着一支玉箫,身法极速闪躲,把那奇袭的花瓣一一打了回去,然后猛地转身,一掌打去。
唐临风不知何时竟已到了云萧身后,正巧迎上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唐临风和云萧皆连退三步,才勉强止身。
唐暮雪站在院墙之上,闭着眼睛凝神听风辨位,她的毒和唐临风的暗器从来都是相得益彰,互相配合绝妙,不惧任何高手。可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客栈,竟都是通明境的人,唐临风被一掌打退,她的毒雾眨眼间又被劈开,而她已经来不及再次挥舞衣袖,只因那夹杂着疾风的花瓣冲她而来,且伴随着一声久违的呼喊。
“小心!”她耳边响起一个有几分担忧的声音。
唐暮雪一时愣住,随后便感觉有人揽住她的腰,一柄燃烧的桃木剑将袭到她面前的墨玉玫瑰整个烧掉,火光一闪后,她被人带着跃到了院中。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剑气直接冲天而起,将毒雾斩得干干净净。
萧砺川持剑和云萧望着面前的人。
唐临风退到唐暮雪身侧,急声问道:“受伤了吗?”
唐暮雪摇头,想把放在她腰间的手给撅断的时候,便听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一愣,抬眼对上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暮雪姑娘,何时竟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人下杀手了?”云萧怒道。
这是瑶台公子第一次对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客气。
唐暮雪的目光又落在云萧身上,去年在新都城曾与瑶台公子有过几面之缘,彼时印象里,他是个言笑晏晏、常在花间游走的人物,引得多少女子倾心追随,他却总能不着痕迹地婉拒,姿态从容,言语温和。她那时远远瞧着,只觉得这人像一泓暖泉,看似亲近,实则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也没什么真脾性,现下冷不丁听到他的愤怒,只觉人还是不能貌相。
一丝赧然掠过心头,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是瑶台公子,我们只是一时情急,得罪了。”
说罢,一脚踩在唐临风脚背上,示意他道歉。
那自毒雾散去后,就一直死死盯着萧砺川手中剑的人,被踩的痛呼出声,他破口大骂:“你踩我干什么,青天白日真是见了鬼了。”唐临风指着萧砺川,脸黑了个彻底,“你为何还没有回京城?还有你……”他转过头来,又骂道:“你个牛鼻子,把手放下!你又为何在此?”
他虽不认得萧砺川,但却认得霁雨剑,此时看那脸上淤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萧砺川竟会摘下斗笠,主动相认亦瑶。
唐暮雪闻言只是冷笑,然后打开腰间那只手,回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唐临风后腰处,骂道:“唐临风,你也是负责收拢情报的罗网掌事人之一,六皇子考入学宫,拜在谷有谦门下,取了霁雨剑,成了无名公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身旁的纪太虚目瞪口呆,他不过是提点了几句,哪知阿雪这么大反应。
猝不及防被踹倒跌坐在地的人,疼的呲牙咧嘴,咬牙切齿地说道:“让你知道,亦瑶不就知道了嘛!再说了,关于六皇子的消息,是要先报门主和老太爷的,没有他们点头,谁敢乱说!”
“所以我知道的,就是你们想让我知道的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