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宴疏掰过他的下颚：“既要我助你，又不认清局势和地位，猜忌倒是从未断过，你大可去说，你的人皮面具没有解千胥根本摘不了。”

“届时你看看谁会信你一面之词，跟我下地狱，迟岁钰，身份暴露或没有我，下地狱的只会是你。”

被拆穿现实的迟岁钰怔住，旋即后知后觉地明了，他逾矩问了不该问的，看啊，任宴疏根本不正面回答。

之前无数次都这样，迟岁钰做不到不探究，未知通常暗藏危险，他无法忽视那份怪异，眷念的同时更想知道，他对他的感情是否相对纯粹。

显然还是天真了。

任宴疏：“寄人篱下很痛苦？”

任宴疏笑他：“痛苦就走，我何时强留过你，是你非赖着我，是你每当察觉我犹豫就要死要活威胁我。”

“你当我们什么关系，迟岁钰，我费尽心力救你，你偿还不起，你死了我自然吃亏，你也本就是我……”

“精心豢养的玩物而已。”

这句话毫无征兆，顷刻间打碎迟岁钰往日点点滴滴，所有自以为情投意合的可笑幻想：“你还真是恶心。”

任宴疏：“你也真够贪婪。”他收回灵绳，眼神戏谑：“还要亲我吗？迟岁钰，我现在不躲。”

寝房内寂静无声，

同床异梦，直至天明。

.

次日晨时，熟悉的浓烈药味将榻上的人惊醒，迟岁钰掀开眼，侧眸看到位衣着朴素的小厮，寝房中无其他人，繁丽的布置都显得空旷。

“池小小，记得喝药。”小厮讨好地笑着叮嘱道，他这么唤应该没问题吧，解大夫要求的他照办而已。

怎知榻上的人眼神骤然变冷，小厮心觉不妙忙不迭退下。

半个时辰后，药已放凉，迟岁钰仍未有起身的意思，医仙说过，只要在两年内靠这药吊着命，找到修复灵根之法再清出余毒就能再活十七年。

十七年，于修士于仙者而言，不过是稍纵即逝的须臾之间，背负血海深仇，不论怎样短命已成注定。

何必去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任宴疏目的不纯，视他为低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迟岁钰敛眸。

拿出昨晚趁任宴疏熟睡后，从他那里顺走的乾坤袋，薄灵在观澜宫的密阁之中，密钥连别芜都找不到。

如若先寻到密钥盗走薄灵，彼时灵根修复，余毒尽除，修为便可随之恢复，届时就能救迟漾，等到三百岁去浮荼仙域拜师修道。

再杀仇逍，恶妖见一个杀一个。

迟岁钰忍着苦味饮药，续命的药喝了一月多，暂时断掉不至于立即死，撑个十来天不成问题。

“离夙，是你说的痛苦就走。”

“走就走，我就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