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昀拉着苏晚的手腕,直接穿过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大厅,推开玻璃门,走进大楼后方的花园里。
四月末的春光扑面而来,长廊上挂满了紫藤萝,浓郁的花香瞬间冲散了苏晚鼻尖萦绕不散的消毒水味。几株晚樱开得正好,风一吹,便落下粉白色的花瓣。
手腕上的温度很真实。从病房出来,傅承昀就这么一直拉着她,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直到长廊下的木质长椅前,他才松开手,说了句:“坐会儿。”
苏晚依言坐下,长椅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她看着傅承昀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这几天,她的世界里只有白墙、消毒水和监护仪的嘀嗒声。现在,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风里全是花草的香气,这种突如其来的鲜活,让苏晚的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热。
“给。”傅承昀走回来,递给她一杯热饮。
是杯桂圆红枣茶,纸杯上印着个粉色的爱心,跟他这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摆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苏晚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胳膊传过来。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傅承昀在她身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杯,但没有喝,只是看着远处的紫藤萝。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花园里很安静,偶尔有病人或家属经过,也都放轻了脚步。
苏晚小口喝着茶,很甜。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体寒,一到冬天手脚冰凉,外婆就总给她煮这个,嘴里念叨着“多喝点,暖暖身子”。
现在,又是这杯茶,捧在手里,暖意从胃里散开。身边坐着傅承昀,苏晚忽然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她偷偷侧过头去看傅承昀。
阳光给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勾了道金边,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抿着的嘴唇线条也柔和了些。他很好看,是一种沉稳的、有力量感的好看,让人觉得心安,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苏晚想起在病房里,外婆拉着他们的手时,傅承昀那句“您放心”。
他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可……他是认真的吗?还是仅仅出于责任?
苏晚不敢往下想。
这七天,傅承昀不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苏晚记得他为了外婆的病情联系专家,记得他督促自己吃饭,更记得他守在ICU门外陪她熬了一整夜的身影。
这个男人真实,有温度,让她心慌,也让她……有些心动。
“想什么呢?”傅承昀忽然开口。
苏晚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手里的纸杯:“没、没什么。”
傅承昀侧头看她,她眼圈还是红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看着很憔悴。
他放缓了声音:“医生说了,外婆情况稳定了,你别太紧张。该休息就休息,你不能先倒下。”
这话他说了好几遍,但每一次苏晚都觉得很暖。
“我知道,”她小声说,“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傅承昀顿了顿,“相信外婆会好起来的,也要相信……我会陪着你。”
最后那句话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苏晚的心里,激起一片水花。
她抬起头,眼睛里水光闪烁:“傅承昀……”
“嗯?”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害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后,她只是说:“谢谢你……这七天,真的谢谢你。”
傅承昀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怕什么。
关于秦卿的流言,不确定的未来……都像枷锁一样困着她。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用总说谢谢,”傅承昀转回头,“这是应该的。”
又是一阵沉默,但气氛不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暴风雨后的平静。
苏晚捧着热茶,小口喝着。她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病痛,没有流言,没有沉重的过去。
只有阳光、花香,和一个让她心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