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不是“苏晚”，而是“晚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陌生的亲昵，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杯子。

傅承昀看着她，月光下的眼神很深：“你小时候......是不是有点怕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苏晚愣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苏家老宅第一次见到傅承昀。那时她才十四五岁，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躲在苏景宸身后，只敢偷偷看他。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在一群人里特别显眼。

那时候她觉得，他像在发光，让人不敢直视。

“嗯。”她诚实的点头，声音很轻，“你那时候......像会发光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傅承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的笑了。

笑声很低，苏晚却听见了。她第一次听到傅承昀这样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发光？”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我那时候，大概只是看起来比较难接近。”

“不是难接近。”苏晚摇头，认真的说，“是真的......像在发光。像星星，很亮，但是很远，够不着。”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傅承昀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触动，还有些心疼。

他想说，其实他那时候并不像她想的那么遥远。他也会为考试烦恼，也会和朋友打闹，也会在深夜里感到孤独。

但最终，他只是问：“现在呢？”

现在呢？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一下打开了苏晚的心门。

她看着他柔和的轮廓，看着他眼睛里小小的自己。

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就疯狂的跳了起来。

“现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还好。”

还好。

可以靠近，可以说话，可以一起看星星。

但还是会紧张，心跳还是会加速。

因为喜欢，所以害怕。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自己配不上，怕最后什么都没有。

傅承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海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苏晚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傅承昀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自然，很温柔。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一种清冽又让人心安的味道。

苏晚愣住了，仰头看他。

傅承昀站在她面前，背着光，身影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海风吹散：

“现在，是我想靠近你。”

这句话他说得太轻，苏晚只听清了“现在”和“靠近你”，中间的没听清。

但她能感觉到，这句话很重要。重要到让她的心跳都停了，让她不敢追问。

“什么？”她小声问，声音几乎听不见。

傅承昀直起身，没有重复。他只是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没什么。”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牛奶要凉了，快喝完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带外婆去看日出。”

说完，他转身走回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阳台的门。

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那里，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手里捧着半杯温牛奶，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他到底说了什么？

那句话的后半句，到底是什么？

她努力回想，但风声太大了，他的声音又太轻，她没听清。

但那种心跳停止的感觉，还清晰的留在身体里。

月光依旧，海浪依旧。

但有些东西，在这个晚上，彻底变了。

苏晚捧着杯子，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月光下的大海。

很美。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片美景上了。

她的心思，全在那个没听清的句子，那个揉头发的动作，和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傅承昀。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她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