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端来两碗面:“累了吧?”
“不累!”阿禾接过碗,眼眶有点红,“沈大夫,谢谢您……”
“谢什么。”沈清弦在他对面坐下,“是你自己争气。”
正吃着,知微领着知行从屋里出来。知行看见阿禾,立刻扑过去:“阿禾哥哥!糖!”
阿禾笑着从怀里又摸出一块:“最后一块了,给你和哥哥分。”
知微却没要糖,而是盯着阿禾看了会儿,忽然说:“阿禾哥哥,你今天……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像……”知微努力找词,“像爹爹给人看病时的样子。”
阿禾一愣,随即心头滚烫。他摸了摸知微的头:“哥哥会努力,更像沈大夫。”
沈清弦在一旁看着,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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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学堂里来了位意外的客人。
是西山坳的陈老爹,拄着拐杖,走路还有点跛,但气色好多了。他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是满满的山核桃。
“叶夫子。”陈老爹在学堂外等着,见叶寒舟出来,连忙上前,“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陈老爹,您腿还没好利索,怎么走这么远?”叶寒舟扶他坐下。
“好了,好了!”陈老爹摆手,“沈大夫医术高明,阿禾小大夫也常去复诊。这次要不是您和沈大夫,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夫子,其实我今儿来,还有件事……我们西山坳,想请您过去看看,能不能……也办个学堂?”
叶寒舟一怔。
“我们知道这要求过分。”陈老爹搓着手,“但坳里二十几户人家,孩子有十来个,走到青山村要一个多时辰,实在不便。农忙时,更走不开……”
“您想怎么办?”叶寒舟问。
“不用像您这儿这么好。”陈老爹忙道,“找间空屋,摆几张桌椅,找个识字的人教教就成。可坳里识字的不多,能当夫子的更没有。我想着……您能不能偶尔去一趟?哪怕十天半个月去一次,教些基础,平时让孩子们自己练……”
叶寒舟沉吟。
“束脩我们凑!”陈老爹急切道,“虽然不多,但山货、粮食、柴火,您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不是束脩的问题。”叶寒舟温声道,“是我时间有限,青山村这边不能耽误。”
陈老爹眼神黯下去。
“不过,”叶寒舟话锋一转,“我可以派个‘小先生’过去。”
“小先生?”
“学堂里有些孩子学得好,能当小老师。”叶寒舟解释,“让他们轮流去西山坳,教认字、算数。我在青山村教,他们学会了,再去教别人。”
陈老爹眼睛又亮了:“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叶寒舟道,“先从简单的开始。您回去跟坳里人商量,找间屋子,打扫干净。下个月初一,我让两个学生过去。”
陈老爹千恩万谢地走了,拐杖点地的声音都比来时轻快。
叶寒舟站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他想起穿越前的支教项目——大学生去山区,教孩子,孩子再教家人。知识像水一样,一层层渗下去。
也许,在这里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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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饭时,叶家饭桌上多了个人。
阿禾被沈清弦留下吃饭。起初不肯,被硬按着坐下:“以后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围坐一桌。菜是简单的炒野菜、蒸腊肉、豆腐汤。知行非要挨着阿禾坐,因为阿禾会偷偷给他夹肉。
“西山坳想办学堂的事,我听说了。”沈清弦给知微夹了块豆腐,“你打算让谁去?”
叶寒舟看向埋头吃饭的虎子和丫丫:“虎子胆大,丫丫心细。先让他们俩去,教认字和十以内加减。每月去两次,每次半天。”
虎子正扒饭,闻言呛住了:“我?我去当夫子?”
“怎么,不敢?”叶寒舟笑问。
“敢!怎么不敢!”虎子挺起胸膛,“我教石头写字!他学得可快了!”
丫丫却有些犹豫:“夫子,我怕……教不好……”
“不怕。”叶寒舟温声道,“我会提前教你们怎么教。你们教的,都是自己学过的,只是换个方式讲出来。”
他又看向阿禾:“医堂这边,西山坳若有人生病,你去出诊时,也可以顺便教些卫生常识。”
阿禾点头:“好。”
沈清弦忽然道:“知微也能去。”
桌上人都一愣。知微才四岁。
“不是去当先生。”沈清弦摸摸儿子的头,“是去认草药。西山坳靠山,野生药材多。让知微去看看,认一认当地有的药,以后用得上。”
知微眼睛亮了:“爹爹,我能去吗?”
“能。”沈清弦看向叶寒舟,“我陪他去。正好,也该去给陈老爹复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月初一,青山村的小小“支教队”将第一次出发。
夜里,哄睡两个孩子后,沈清弦和叶寒舟坐在堂屋里。
“会不会太急了?”沈清弦轻声道,“孩子们还小。”
“不急。”叶寒舟在灯下写着什么,“让他们早一点知道,学到的知识可以用来帮助别人,是好事。”
他写的是“小先生教学指南”,分三部分:一、怎么准备课程;二、怎么讲解更易懂;三、遇到问题怎么办。每一条都简单具体。
沈清弦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以前……是不是做过类似的事?”
叶寒舟笔尖一顿。
穿越前,他确实参与过乡村教育公益项目。去山区小学培训当地教师,编写适合的教材,看着那些年轻老师把知识传给孩子们。
“算是吧。”他含糊道。
沈清弦没再追问。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窗外月色清明,虫鸣如织。
医堂的药香飘过来,混着墨香,在春夜里静静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