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谢惊寒突然唤他一声。
“干嘛?!”秦知越心里烦的要死。
“有客人来了,我们先回去了你就自个在这儿玩吧。记得给客人开门。”
“哦……”
都要回屋了还要命令我!他直起身子拍拍身上的雪,缓缓向院前的大铁门走去,越靠近那个铁门他的心脏就加速一分。
那位撑着伞的客人……怎么那么的眼熟?
他敢想,那人是阮从竹。
秦知越步伐不自觉放快,他拉开铁门的那一瞬间,伞檐抬起来了,那张带着温柔的笑容的面孔他又怎么可能会忘?
“我……”秦知越猛地扑进阮从竹怀里,委屈道:“我以为您又走了呢……傅银雪他们刚刚欺负我……给我当日本人打……”
阮从竹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少爷,圣诞快乐。”
“老师,您也是…圣诞快乐……”
“秦大少以前不是这样称呼我的…”阮从竹余光瞥见窗户那边有人在偷看,他把秦知越和自己分开了点,他说:“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师了,你的老师是谢惊寒……”
秦知越有些不想和阮从竹分开,于是更委屈了:“连你也这样对我吗…?”
阮从竹摇摇头,带走秦知越往院内走去,大铁门关上后窗户那边偷看的人离开了。
“刚刚有人在偷看…不合时宜……”
秦知越停下步子,大脑一片空白,可能是楚柏玟在看,毕竟他是傅长歌未婚夫不能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更何况楚柏玟是多么的讨厌同性恋。
“你知道傅银雪和谢惊寒为什么这么痛苦吗?”阮从竹带着秦知越走到屋檐下,他把伞收起来放到伞架上面说:“在傅银雪成年的那一天她和丈夫闹了矛盾,傅凛觉得他们谈恋爱是正常,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楚女士觉得很不符合规矩,为什么他的儿子偏偏是个弯的。她误以为傅凛这样说傅凛也是个同性恋,恶心的吐,进了医院。”
后来医生说楚柏玟受了极大的刺激,精神上受到了摧残,傅凛几乎每天忙完工作就去医院看望妻子,妻子却发疯似的要跟傅凛离婚,如果傅凛不同意她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
傅凛那么爱楚柏玟当然不会离婚,可楚柏玟觉得傅凛不离婚就是心虚,心虚他自己就是个同性恋还让自己的儿子也是个同性恋。
当尖刀划破手腕的那一刻,傅凛妥协了,他和楚柏玟离了婚,他不想再让妻子伤害自己也不想两人之间闹的不愉快,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拱手让出,走的时候两手空空,无一句怨言。
再后来,楚柏玟逼迫谢惊寒和傅银雪分手,没能成功,于是她又开始赶谢惊寒出国留学。他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谢惊寒知道傅银雪爱妈妈爱家人,选择不告而别,去了美国欧柏林音乐学院。
从此,楚柏玟不再爱傅银雪,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傅长歌。她只是面上看着很爱很爱傅银雪罢了,傅银雪高中毕业后就接手了傅凛留下来的公司,每天泡在公司里不出来,那一年的段暃易还在体验大学生涯。
傅凛留下的人不多,但足够傅银雪把公司做起、做强大。
“那我和十一哥哥……她会不会……”
“她不会怀疑。”
“为什么?十一哥哥那样惯着我…”
“因为你们是家人。就算她怀疑你和段暃易真有关系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我们不行…我们不是家人关系所以不能离的太近……”
秦知越看着阮从竹的眼睛说:“可我和十一哥哥也就是邻家关系啊…”
阮从竹摇摇头,语气平淡:“你要知道,你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的关系非常要好,段暃易既然把你当成他弟弟,那你们就是家人。”
同龄人无法企及的东西,莫过于最让人羡慕的美满家庭。傅银雪就是其中一个。
按响门铃后,傅银雪让他们进来,然后把门带上,暖气瞬间温暖了全身的皮肉。
段暃易见阮从竹来了眼前一亮说道:“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阮从竹笑笑不说话。
客厅再一次热闹起来,江安没再跟楚柏玟聊天了,她有些担心的望着楼梯上,不自觉抓紧身上披着的毯子。
秦扬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她会想明白的。”
段暃易突然怒了:“夏西!你就跟你舅舅一块赖皮吧!谁能赖得过你们!”
谢惊寒说:“你自己打的菜还不让说了!谁跟你说玩游戏不能赖皮了?!”
段暃易怒气更盛:“来来来所有人给我评评理!长歌,你哥耍赖皮!还有啊谢惊寒你再指着我手给你砍断!”
阮从竹起身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别挣了行吗?”
段暃易怒道:“阮从竹!你哪边的!!”
阮从竹沉默了:“额……”
笑闹声给寂静的夜晚添上最后一抹红色,客厅里散落的都是游戏机和乱摆放的平板。几个年轻人围在熄火的壁炉旁睡的东倒西歪。
安静的夜和两双一直都是睁着的眼睛。
谢惊寒和傅银雪相互依靠着彼此,十指相扣。
傅银雪动了动被傅长歌脑袋压麻的腿,小声说道:“睡的真死……”
“那你也睡吧。”谢惊寒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把自己的毯子又分出去了一点,“睡吧,晚安。”
“一起吧,你不睡我也睡不着…”傅银雪侧头吻了吻谢惊寒的脸颊,把谢惊寒分来的毯子送了回去,缓缓闭上眼眼睛,“晚安,谢惊寒。”
户外大雪始终没有停止,谢惊寒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定格在圣诞节这一天就好了,至少傅银雪不用那么累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楚柏玟轻手轻脚下楼,她望着互相依靠着彼此的那对恋人,欲言又止。
“还不睡吗?”楚柏玟缓缓靠近两人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声音放的很轻,“你们……”
谢惊寒不敢看她的眼睛,扣着傅银雪的手不自觉收紧,那他要怎么去跟那位女士说呢?
“你们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谢惊寒愣几秒始终未曾想过那位女士会这样说,他说:“没有……”
“是我……错怪你们了……”话落,楚柏玟起身离开了,她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