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一掀帘子进住所,一股浓郁的麦饼香扑面而来,跟之前在书房闻到的那股香气差不多。
坐桌边啃饼的淑贞被她吓一跳,嘴巴张老大。“排风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外面天不是黑了吗?陛下难道没留她……
里侧床上沙兰正蒙着被子,听动静是排风回来,嗖的坐起,黯淡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那我该什么时候回来?御书房又不留我吃晚饭。”排风在淑贞对面坐了,抓起半个麦饼咬起来。
味道很好。外皮酥脆,内里宣软。卖相比昭武帝桌上那几个还佳,那些一看就知道放了大半天,早硬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淑贞急了,扔下自己的饼凑过来,音量压低。但是没用,排风就是天然的目光磁石,一时所有人眼睛都被吸引过来。
“排风姐你去了那么久,陛下没让你……”后面的‘侍寝’淑贞不好意思出口,耳廓都涨红了。
排风倒是很坦然,任由她抓着自己打量,索性展开手臂让她瞧仔细。“没有。就在门口站了站,还了御衣就回来了。”
“这么说你也没和陛下说上话?”沙兰在被窝里补了句,她从中午回来就躺床上装病装到现在。
“算讲了两句吧。”排风知道她想打听什么,这句可不算说谎。
“就讲了两句?没别的?”沙兰进一步追问,同屋的纷纷拉长耳朵想听她的‘奇遇’。
“你还想什么别的?”
“我能想什么别的。”沙兰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复杂。“真当你要一步登天了,原来也这般灰溜溜。我说呢,陛下连我们公主都不怎么搭理,怎么可能真瞧得上一个宋国贡女。”
真是万般滋味在心头。
知道穆排风境遇和自己差不多,沙兰有些高兴,也有些不高兴。高兴是不怕被人笑话了,但也难免失落。陛下连点念想都不肯给吗,还有没有努力的方向了?
“你挺大胆。编排我就算了,还要编排陛下和你们公主?”排风吞下最后一口麦饼,双手拍了拍。
“我什么时候编排了?你别瞎说!”沙兰神色一僵。斜眼扫向屋内其他人,大伙连连转头,不敢参与这个话题。
看没人帮腔,沙兰把心咽回肚子。“我知道你没被陛下看中,心里难过。可难过也不能随便给人安罪名!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大家明白没?”
宫女们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句,显然是怕了她。
沙兰满意了,爬起来吃饭。还讲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大致就是要排风放宽心。
淑贞有些动气,想替排风辩白几句。反被后者拍了拍肩,不让她和沙兰对线。吃过晚饭外面天黑了,正收拾碗筷,听得屋外一阵细微的脚步。
“花房穆宫人是住这屋吗?”一把尖细的嗓音,听起来像内侍。
“找我?”
屋里有几个女孩已经躺下了,听到生人声音不由慌起来。
排风主动走出,顺手关门。外头立着名朱袍小内侍,她认识,是下午开御书房门那位。“公公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穆宫人,林总管有请。”他语气平定,听不出来意。
又请?
不是才回来半个时辰?
排风一回头,窗边巴了几个脑袋,被烛光透着映在琉璃纸上,全在偷听。她转过来对内侍点点头。“知道了,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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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那壶温在白瓷盅里的桑菊雪梨饮到了排风手里。
再次踏入御书房时,殿内烛火刚巧爆出一个明亮的灯花,刹那辉煌,又重新归于内敛。
刘皓南还在那张紫檀案上批阅文书。他换了件玄色衣裳,金线绣就的龙头自肩上虎踞而下,在宽阔的胸膛上山峦起伏。
吃个晚膳功夫就换了身行头,比女人还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