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情况不是越来越好吗?怎么这时候出事?
师爷没立刻回答,目光闪了闪。“失足落水。说是堤上巡查时一脚踩空,两位大人被冲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同时冲走?”排风盯着他。
这几率比走路上被金子绊一跤还低吧。
师爷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帮着整理桌上文书。“河道危险宫人也知道,之前不也有两位大人先后被洪水卷走么?不算稀奇。”
不算稀奇?
那两位被卷走,是因为暴雨连绵,黄河暴涨,出了险情。可今天分明晴天白日!排风想要追问,可在对方闪躲的目光里又觉察出几分异样。
“是哪两位大人?”程昱接口问。
“暂时不知道名姓,消息来的突然。”师爷声音小小,两人交流的频次变高了。排风在旁边没完全听入耳。
林漪已经四天没来信了,不对,准确说应该是四天半。
上次收到信。
信上只说了一句:治水事宜渐毕,他这边一切安好,不用挂念。
奇怪!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本身就是件怪事。还有那次行刺!再联想到又没了两位大人!别是营帐那边生了变故吧!
程昱正和师爷说话,没注意排风的动向。忽听到一声刺耳的拖椅声,两人同时抬头,看排风起身,将那叠账目抱到他面前。“程大人,这是排风核对完毕的账目,请再稽查。”
“放在这,我稍后核对。”
“若是程大人这里没什么事了,排风想告个假。”
“?”
骑马出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守城兵丁看是她,没拦。排风一路纵马,热烫烫的风从脸边蹭过去。
原本大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挤在半个时辰抵达。
她本来想直接去找林漪的。
经过主帐时,帐帘没放到底,露出一道缝,透出一截淡黄的光来。
看一眼好了!
只偷偷看一眼!
她站在那,咬着唇,悄悄掀起帐帘的一角。
只这一眼。
她愣住了。
维持掀帘的姿势冻结。
帐中,一道颀长的背影背对她,正在换衣裳。外袍已经褪下,搭在旁边椅背上。中衣半解,松松垮垮揽在手肘上。
露出一截宽阔的肩膀。
莹润烛火将他的轮廓勾勒得一半深邃,一半黑暗。
想不到这人看着清瘦。
实际身材好的离谱。
宽肩窄腰的,肩胛的线条清晰得像刀刻出来。他低着头,这个角度暴露了锋利的下颌,充满力量感。薄唇轻抿着,像在承受什么。背上缠着白绢,隐隐有暗色晕出。
那不是新伤。
它为什么在那里,原因她心知肚明!排风被凝固在那,双眸微怔。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其实她从没有认真看过他。她看过他的脸无数,御书房里,御池边,温泉馆。她看过他的疲倦,他的沉默,他的笑容,他的凌厉,他偶尔流露的点点温柔。
但她从没这样看过他。
从未!
这幅身体是真的很强大吗?一个能撑起一个国的人,原来生着这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