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觉得自己像作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滚烫的额抵在她肩窝。
缠绕,持续地缠绕,压迫在上空的重量和热力,早已远远超出她所能承受的一切。
再多一秒。
就要从悬崖边掉下去了!
眼泪被倒逼出来,不知道是疼还是其他什么,反正就是浑身都要融化了。
舛急漩涡中,那双动人的眸深深凝视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再后来。
风住了,鸟息了。
只剩窗外花树静静舒展枝桠。霜白的月穿透窗棂,投了一截在金石地板上,凉侵侵,水汪汪的。
那双手依旧紧紧搁在腰间,铁水浇铸一般。比起那坚硬,无法拒绝的禁锢姿势。藏匿在她脖后的呼吸,就很轻柔,很缱绻。
排风一动不能动的。
他还在那里。
带温热潮气的气息扑在耳后。随着起伏,肌肤起了一排排粉色的小疙瘩,她呜咽了一声。
“……很疼吗。”欢爱后的男音偏哑,让人心弦跟着一阵发颤。
“不太,疼。”她吸吸鼻子,尾音发颤。也不知道这三字哪个没说对。*****跟着跳了跳,一阵酥麻火烫********……
排风掌握不了气候,只得又跟着呜咽一声。
喘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黑暗里,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脸上。
“带你去沐浴,好不好。”
“好吧。”她腼腆的。
身边的男人起来了。
乌漆嘛黑的内室,除了月色照拂,几乎不能视物,只隐约他逆着光,青丝散乱垂在肩侧,看不见脸,只有下颌和喉结的轮廓被微光勾出一道淡淡的银边。
看他伸手要进暗格。
“不要点灯!”她突然出声。
伸出去的手收回,转为握住她的手。
“好。”
没有解释,也没有缘由,只那样轻轻回握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自己站起来。
不站不知道,一站吓一跳!
好酸。
浑身关节像打断后重新接起来,没一个地方是原生的。她也不知道这第一脚该下在哪里,刘皓南弯下腰来。
忽然就踩到了自己的绣鞋。
刘皓南转过身去,走在前面,手还牵着她。步伐很慢,一步一月光。
拐过琳琅珠帘。
进了净室,靠墙那边摆了只大浴桶,里头预着半盆水,当然是凉的。排风想去取暖瓶,被刘皓南牵到一边坐好。
“不要动。”
“你要自己取水吗?”
刘皓南嗯了一声。
净室比内室要更加暗些,不知道刘皓南懂不懂怎么兑热水?天波府丫鬟正胡思乱想,忽听得一阵水声。
“来。”他朝她伸出手。
没半点犹豫,把手放回他掌心。湿润的,缠着白绢的,轻轻回握她。
“你手心湿掉了哦。”排风蹙着眉,声音发闷。
不开心。
也不是真的不开心。
可如果今晚的开心是拿这个人健康来换的话,她宁愿永远不要这开心。“对不起。”
“怎么道歉?”
“没什么。”她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不想被他听出自己的失落。顺牵引走到桶边,温热的水汽在脸上持续撩拨。“不如先让我给你换药吧,耽搁太久更难好。”他背上的伤口明明又迸开了。
“不要紧,先进去,在外面太久会着凉。”
“可你衣裳也单薄啊。”排风梗着脖子犟嘴。
“我是男人。”
“那又怎么样?”
一声很淡很淡的叹息。
“……好吧,我洗快点。”排风听不得这种声音,语气先软了。从台阶踩下,温热的水立刻漫过脚踝,小腿,膝盖。
她嘶了一声,不是因为烫,是酸软的肌肉被热水一碰,又酥又麻。排风想着速战速决,却被他摁在那,不能坐。
因为她左臂有伤,上面不能碰水。刘皓南掬了水,轻缓擦过她颈侧。排风被这一下搞得脚趾都缩起来,从脸皮粉到脚踝。“你,你替我洗?我自己可以的。”
“你不方便。”
“你就方便了?”喊完这句,排风后知后觉过来,早上也这么对话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