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样?”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昨天……昨天在篮球场那样……所有人都看着!你让我多难堪!”许蓓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控诉,“还有……还有你从来都不回我信息!约你出来一次那么难!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林溪的心紧紧揪着,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原来……许蓓蓓真的喜欢他。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纠葛。
“我没什么不满意。”江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也没兴趣。”
“那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许蓓蓓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我那么喜欢你……”
“不喜欢。”
两个字,清晰,冰冷,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所有希望。
许蓓蓓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伤了,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林溪也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他拒绝得……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冰冷的铁质楼梯和地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许蓓蓓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沉闷的空气。
林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屏住,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她会听到什么答案?那个让她心神不宁、患得患失的答案?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听到江辰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然后,是他依旧冷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这跟你没关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比任何答案都更让人捉摸不透。
许蓓蓓似乎彻底绝望了,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伤心和崩溃。
林溪靠在墙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声响。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不安?
“哭够了就回去。”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下雨天,别在这待着。”
脚步声响起,他似乎准备离开。
“江辰!”许蓓蓓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脚步声没有停。
接着,是许蓓蓓跑下楼梯的、踉跄而急促的脚步声,混合着压抑的哭声,渐渐远去。
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
林溪还僵硬地靠在墙上,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听到的对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她席卷其中,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法平息的动荡。
她该怎么办?
悄悄离开吗?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冷淡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头顶响起,穿透淅沥的雨声,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听够了?”
林溪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头皮一阵发麻!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摘了下来,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滴着水珠。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的?!他听到了多少?!
巨大的惊慌和窘迫瞬间攫住了林溪,她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他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脸颊和惊慌失措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胆子不小。”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雨水的湿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学会听墙角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小得如同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慌乱,“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他挑眉,视线扫过她紧紧攥着伞柄、指节发白的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路绕得挺远。”
林溪的脸更红了,窘迫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完了。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偷窥狂,是个奇怪的人。
预想中的嘲讽或质问并没有到来。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混合着雨声,消散在空气里。
然后,她听到他问,声音比刚才似乎缓和了一点点,但那丝冷淡依旧存在:
“吓到了?”
林溪怔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烦躁?又或者是一点……无奈?
她看不懂。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冰凉的贴在额头上。她看着他,傻傻地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
江辰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眼圈微微发红、像只受惊兔子般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旁不断滴水的屋檐。
“没什么好看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带着点雨水的凉意,“以后别瞎凑热闹。”
说完,他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裤袋里,不再看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很快便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中,留下一个冷漠而疏离的背影。
林溪独自一人僵在原地,背靠着湿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伞柄,指尖冰凉。细密的雨丝被风吹着,斜斜地打在她的裙摆和小腿上,带来一阵寒意。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没什么好看的。”
是指许蓓蓓哭这件事没什么好看?还是指……他这个人,没什么值得她偷偷关注和期待的?
心底那团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撞破和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变得更加浓重,更加令人心慌。
她在雨中站了许久,直到冷意渗透四肢百骸,才缓缓挪动僵硬的脚步,失魂落魄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