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吃。”他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林溪只好照做，将餐盒一一打开。菜式果然很清淡，但看起来十分精致可口：香菇青菜，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还有两盒晶莹剔透的米饭。

她摆好餐具，却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要她一个人吃？

“愣着干嘛？”江辰看着她。

“你……你不吃吗？”林溪小声问。

“废话。”他撑着拐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单脚跳着，朝餐桌挪过来。

林溪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自力更生地跳到餐桌主位坐下，然后将拐杖靠在一边。

林溪这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人隔着餐桌，默默地开始吃饭。气氛依旧有些尴尬和诡异。林溪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聚焦在对面的那个人身上。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不慢，似乎真的饿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似乎看了一眼信息，然后手指飞快地回了几个字。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开口：“味道怎么样？”

“挺……挺好的。”林溪连忙回答。

“嗯。”他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林溪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刚才是在跟谁发信息？许蓓蓓？还是……别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让她更加食不下咽。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林溪主动起身收拾餐具。江辰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她收拾完，重新坐回沙发时，发现他正拿着那个物理模型在手里把玩，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喜欢物理？”林溪忍不住问了一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辰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隐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因为……想做什么吗？？”林溪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一些关于他志愿的传闻，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辰沉默了几秒，手指摩挲着模型的翼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算是吧。”

这个话题似乎触及到了什么，让他的情绪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林溪不敢再问下去。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喧嚣似乎也渐渐沉寂下去。

忽然，江辰放下模型，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那眼神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让林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躲我？”

林溪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骤然空白的大脑。他……他果然发现了！而且还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脸颊爆红，心脏狂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难道要她说，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看不懂他？是因为听到看到了他和别的女生的传闻？还是因为……他那句让她彻底乱了方寸的话？

她的窘迫和沉默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的逼问更让人难以承受。林溪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目光烤化了，她死死地低着头，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时，江辰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林溪，”他叫了她的全名，这让他的话听起来更加正式和认真，“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林溪猛地抬起头，心脏骤停，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耳朵，让她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他。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认真，有探究，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紧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蓄勇气。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挂钟的滴答声都消失了。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开口说道：

“我跟许蓓蓓，没关系。”

“跟尹依依，早就过去了。”

“那些传言，”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厌恶，“都是放屁。”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神魂俱震！他……他是在向她解释？澄清？为什么？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狂喜和希望像破闸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她的所有防线！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攥住沙发套，指甲陷进布料里。

他看着她瞬间红了的眼圈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住她，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那个让一切悬念都指向唯一答案的问题：

“现在，”

“还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