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清寒抱了抱她,“铺子你好好经营,有事找沈太傅。”
“我知道。”柳如蕙看向林见月,“林姐姐,清寒姐就拜托你了。”
林见月郑重颔首:“放心。”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宫门。
陆清寒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宫墙。
五年前她满怀期待地走进这里,五年后她一身轻松地离开。
林见月握住她的手:“看前面。”
陆清寒放下车帘,转头看她。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亮她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前面有什么?”陆清寒问。
“有路。”林见月说,“有很多很多路,我们可以慢慢选,慢慢走。”
马车驶过城门,驶向城外官道。
京城在身后渐渐缩小,像一幅褪色的画。
而前方,秋色正浓。
南下走水路,从通州上船,沿大运河南下。
老郑租了条中等客船,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公,话不多,但手艺稳当。
船行三日,过沧州,入山东境。
陆清寒的肩伤已痊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
她不再刻意遮掩耳垂的朱砂痣,任由它暴露在阳光下。
这日傍晚,船泊在德州渡口。
渡口很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脚,茶馆酒肆人声鼎沸。
老郑下船采买补给,林见月和陆清寒留在船上。
船舱不大,但干净。
一张小桌,两张窄床,窗户对着河面。
陆清寒坐在窗边,看着渡口的灯火倒映在河中,碎成千万点跳跃的金星。
林见月在她对面坐下,从木匣里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
“苏州那处营造坊的平面图。”她指着图纸,“我托人画的。你看,前面是工坊,后面是住家,中间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也可以晒图纸。”
陆清寒凑近细看。
图纸画得详细,工坊分木工区、石工区、绘图室。
住家是三间正房,带厨房和杂物间。
院子里有口井,井边留了空地。
“井边的空地,可以搭个葡萄架。”陆清寒指着图纸,“夏天乘凉,秋天吃葡萄。”
“好主意。”林见月用炭笔在图纸上加了几笔,“那这边呢?我想辟个小书房,放图纸和书。”
“挨着绘图室吧,方便。”
“听你的。”
两人头碰头地讨论,炭笔在图纸上勾画。
烛火将她们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挨得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画到一半,林见月忽然停笔,抬头看向陆清寒。
“怎么了?”陆清寒问。
“我在想……”林见月顿了顿,“我们的关系,到了苏州,要怎么对人说?”
陆清寒沉默片刻:“可以说,我们是合伙做生意的。你是营造坊东家,我是学堂先生。互帮互助,住在一起也合情理。”
“只是合伙?”林见月看着她。
“不然呢?”陆清寒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