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搭把手。”

她冲身后的人喊了声，手指着墙角那堆受潮的茶叶袋，

“把最湿的那些拆开，倒在报纸上摊开，越薄越好。”

林一凡应了声“好”，赶紧过来帮忙。

两张旧报纸在地上铺得平平的，拆开的小茶袋一个个倒下去。

深褐的、墨绿的、还有些泛着灰白的茶叶混在一块儿，湿乎乎的一团团。

刚倒出来那会儿，一股受潮后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

比平时干茶的香味浓多了，却又带着点闷乎乎的潮气，不太清爽。

老煤炉火上的铁锅早就架好了，林一凡往里面加了一些煤炭，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抬手在锅上方虚虚拢了拢，感受着温度慢慢升上来。

等锅里差不多热透了，她舀起一捧湿茶叶，手腕轻轻一抖——

别说，还挺稳当——

茶叶“簌簌”地落进锅里，铺得还算均匀。

热得发烫的锅壁撞上湿冷的茶叶，“嗤——”的一声轻响立刻炸开，又长又脆。

白色的水汽“腾”地就冒了起来，裹着一股被瞬间激活的茶香，一下子就把小屋里的潮气冲淡了些。

她拿起那把长柄锅铲，动作不算多利落花哨，甚至能说有点笨拙的朴实。

就靠着手腕轻轻发力，带动铲子在锅里一圈圈地翻、一点点地扬，生怕哪片茶叶没翻到，受热不均就坏了。

炉火光映在她侧脸上，额角还挂着没擦干的雨水，睫毛上凝着几颗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可她半点没顾上这些，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睛死死盯着锅里，连茶叶颜色那点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

林一凡就蹲在旁边，插不上什么手，只能干看着。

一会儿帮着递捧没炒的湿茶叶，一会儿听陈念小声吩咐，把炒得差不多的茶叶挪到旁边的报纸上摊凉。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陈念脸上飘——

炉火烤得她脸颊微微发红，鼻尖也有点冒汗，偶尔因为用劲，下唇会轻轻咬着。

额角那片光亮，分不清是没干的雨水，还是刚渗出来的汗。

看着看着，心里头某个地方，就跟被这炉火慢慢烘着似的，一点点变软，暖乎乎的。

小屋里静得很。

除了炉火偶尔“噼啪”响两声，就是茶叶在锅里翻滚的“沙沙”声。

再远一点，是被门板挡得模糊不清的雨声。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暂时和外头的世界隔离开了，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慢了些。

偏偏就在这时候，陈念放在墙角背包里的手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铃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扎耳。

陈念手猛地一抖，锅铲“当”地一声撞在锅沿上，清脆的响声吓了两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