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样子好老啊，有点怪怪的。”

林一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太不礼貌了。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没有，挺好看的。”

说完，他赶紧拿起自己那套衣服进门，不敢再看陈念。

他的这套是深灰色的对襟上衣，配着同色的长裤，布料厚实，摸起来很舒服。

样式也同样老旧，有点像民国时期男学生或者店铺伙计穿的打扮。

林一凡没敢耽搁，快速地换上衣服。

干衣服穿在身上的瞬间，那种湿冷粘腻的不适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爽和温暖。

衣服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之后的干燥气息。

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樟木的防蛀药味，闻着让人心里很踏实。

说来也巧，这套看起来老旧的衣服，穿在身上居然意外地合身。

就是袖口和裤脚稍微短了一点点，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踝，倒也不影响活动。

换好衣服，林一凡打开门走出去，看到陈念还站在原地，有点局促地调整着衣领。

两人目光对上，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想笑，却又觉得这场景着实怪异，最后都憋住了，只露出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穿着这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裳，站在这个充满古旧气息的神秘铺子里。

外面是刚刚停歇的暴雨黄昏，一切都像一场偏离了正常轨道的梦，不真实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回到外间。

太师椅上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依旧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评价，只是微微颔首。

林一凡顺着老人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

天空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沉的灰色，而是变成了暴雨洗刷后的干净灰蓝色。

云层散开了一些，西边的天际透出一抹淡淡的橘红，应该是夕阳的余晖。

之前哗啦啦的雨声消失了，只剩下屋檐上的水珠往下滴。

落在门口的石阶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规律又清晰。

“雨停了。”

陈念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释然。

这场该死的暴雨，总算结束了。

“嗯，雨停了。”

林一凡点点头，转头看向陈念，

“我们该走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

说完，他又转向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老人家，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不仅借我们地方躲雨，还借我们炉子炒茶，又给我们衣服换。这些衣服我们一定洗干净，尽快送回来还给您。”

老人慢悠悠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自便就好。

两人不再耽搁，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他们先把那些抢救好的茶叶小心翼翼地装回找来的纸箱里。

装茶叶的时候，陈念特意把之前挑出来的那些次品单独装在一个小袋子里，放在纸箱的角落，打算带回去处理。

收拾完茶叶，他们又主动帮老人把用过的铁锅和锅铲拿到门口。

用剩下的清水仔细刷洗干净，一点茶渍都没留下，然后放回原来的位置。

陈念则把之前铺茶叶的旧报纸叠好，放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又把竹凳、水桶这些东西都归回原位。

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尽量把这个借来的避难所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想给老人留下麻烦。

毕竟，今天欠老人的人情，实在太多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林一凡提起重新捆扎好的茶叶箱，陈念跟在他身边。

两人再次走到太师椅前，向老人郑重地鞠了一躬，再次道谢：

“老人家，我们走了，谢谢您的帮忙！”

老人依旧坐在太师椅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过了几秒，他才缓声说了一句：“路滑，当心脚下。”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我们会小心的！您多保重！”

林一凡应了一声，和陈念对视一眼，两人提着茶叶箱，慢慢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