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帘门晃动,走进来一个秀丽的丫鬟,正是昨日见过的那宝簪。
宝簪瞥见端坐的香思,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先向着上首行礼道:“老太太,奴婢回来了。”继而身子微转,向香思含笑欠身:“二姑娘过来了!宝簪给姑娘请安。”香思朝她微笑,点了点头。
“太太怎么安排的?”老太太问着宝簪,显是她刚被老太太指使着办事去了。
宝簪垂首答道:“回老太太,太太说来得是姜家最看重的女儿、又是老太太的亲侄孙女,将来没准还是个了不得的贵人,断没有借住到外面院子的道理,只家里的独门小院要么现有人住着,要么位置冷僻了些,不如将大姑奶奶以前用过一直空着的白蘅苑着人收拾出来,给娇客暂住,那处离老太太的屋子也近些,正好多亲近。”
老夫人怔了片刻,似是又想起了远在南地的女儿沈瑜,回神后轻轻颔首道:“也好,这么些年瑜儿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那处平素日里自有仆从洒扫,不是个生院子,添换些个摆设,马上便可住人。”
宝簪恭敬应下,接着禀道:“老太太,太太方才传话,待料理完杂务便过来陪您用膳。”
老太太微笑着摇了摇头,正好她身边的另一位大丫鬟璎珞将一些鲜果奉了上来,都整成适口的小块,上面还一一插了竹签子。香思一眼望去,竟是剥出的一瓣瓣莽吉柿果肉,和分切成一块块的香盖。这也是她前世至南地游历,恰好见着当地有这作物方才认得,倒不知此处可还唤着同样名讳?
“二姑娘,您慢用些!”璎珞笑盈盈地招呼道。
那连嬷嬷拈起一小块香盖细心地递与老太太,眼风瞥到了正伸手的香思身上。
香思虽有感却未与其对视,自顾地用签子捻起一瓣莽吉柿送至口中,抿净果肉后将核吐在素绢里裹了。将签子轻轻放下,用团着的帕子掩了掩嘴,笑着道:“这果儿倒是鲜甜,但终究江州不似那南边地气暖,倒也不敢贪吃。”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儿。”
香思想起方才宝簪所禀之事,试探着问道:“这是哪位小姐要住进家里来了?”
提及此事,老太太脸上漾起一丝喜意道:“是你姜家的姐姐,单名一个璜字,定了要进京的,因肃州遥远,恐行事不便易,特意提前两月来江州暂住,也顺道拜会了亲戚。那丫头我也没见着过,但听闻那样貌才情是个万里挑一的,年岁比你略长些,据说是个端庄识礼的好性子,来了,正好与你们姐妹做个伴,大家可要好好相处。”
“姜家姐姐远来是客,姐妹们自当好好相处。若姐姐不嫌弃,香思遇有不懂的道理也正好有处请教。”
老太太点点头道:“你这样想很好,今日难得来一趟,晌午就留下在这里用膳。”
“谢过祖母。”香思起身应承道。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回去,转头对璎珞吩咐:“让灶房添几样二姑娘素日爱吃的菜式。”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璎珞自去前头叮嘱。
……
祖孙二人又闲叙了半盏茶工夫,氛围轻松随意。连嬷嬷侍立一旁,脸上难掩讶异之色。
“太太过来了!”随着外间传来丫鬟们的行礼问安声,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美妇挑帘而入,身后随着两名侍女。那妇人鹅蛋脸微圆,一双眼顾盼之间甚有神采,未及言笑却天生带有一股子喜意,只这喜意在瞥见已起身相迎的香思时骤然凝滞。那神色敛去极快,转眼又堆起那讨巧的喜意对着上首施礼:“儿媳妇向老太太请安了,这些日子庶务甚多,倒是疏忽了来给老太太定省,老太太可得宽佑媳妇则个。”
老太太微眯着眼笑道:“晓得你忙,日日一大摊事,能干人就多做能干的事儿,你把杂事都担待了,我老婆子自然清闲享福!今日倒巧,思丫头难得来,你怎么不把缘丫头也一起过来?”
“见过太太。”香思从容一礼,不离不即。从沈香思的记忆里她感到她对眼前这位小梁氏----名义上的母亲,事实上的姨妈素来保持着谨慎的疏离。
小梁氏和蔼地点了点头道:“你也来了!听溯二媳妇说可是大好了?本想过两日得空去看看。”
“谢太太挂念,香思已无大碍。”
“仍须仔细将养才是。”
“是。”
“礼儿媳妇,你也坐下说话,都别拘着。”
小梁氏含笑欠身致谢后落座。
“白蘅苑那边可着人整理了?”老太太在上首见她坐定后问道。
“正是来老太太处讨个话,若妥,媳妇这就着人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