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民脸色变了好几轮,刚才这位丁部长就要求他保密,看来是和小莫的关系不大好,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多个人办事,委托才能尽快解决。
“就这张。”李国民走出去,莫疾已经找到了茶叶,泡好了茶。
“李大爷,喝茶。”莫疾把杯子放他手里。
全家福就三个人,除了李睿妈妈微笑着,一左一右两个人,脸色铁青。
李睿那时候的体重目测快二百斤,莫疾记得李睿是从小就胖。
看得出李睿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情不好,而李国民则是一脸严肃,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人不太和谐。
“李睿这时候十五六岁了吧?”莫疾猜测。
“十八了,”李国民叹了口气,“挑食不长个头,这是他高考完我们一家人去拍的,我记得当时人家摄影师让他笑笑他愣是不笑,我说了他两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话说重了,第二天他就走了,这一走就……就再也……”
说到这儿,李国民哽咽了,莫疾立马站起来伸手给他顺顺气。
“没事没事……”李国民咳得断断续续,“小莫,你查到什么了吗?”
很惭愧,这件事没什么进展,莫疾的手顿了顿,一脸愧疚。
李国民看他脸色也明白了:“没关系,慢慢找吧,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也就剩这几年的盼头,总觉得现在有条件了,能有个说法也好,这孩子是怎么没的,我去了下边也好给他妈交个差。”
看李国民一双浑浊的眼睛已没了光彩,莫疾的心被揪了起来:“李大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
现在条件允许,穿越时空都能够实现,找个犯人不算难事,虽然李国民没有三天两头打电话逼着莫疾去查,但是这种有时限的期待太容易勾起他的负罪感。
“李睿的朋友除了宋淼还有其他人吗?”莫疾的手不停地在给李国民顺气。
卧室门后的丁爻也侧耳听着。
李国民没多想就摇了摇头:“小时候有,后来越长大越孤僻,他独来独往的,班上有个叫宋淼的孩子和他差不多,俩人关系好,能玩到一块去。他平时周末回家把自己锁在卧室,也不和我说话,我不太清楚。”
这就难办了,莫疾再次陷入沉默。
A部不接这个委托的确很明智,李睿是死者,他的记忆找不到,同样的,李睿妈妈前几年也过世了,记忆也消失了。如果李国民能早几年进行委托就好了,李睿妈妈活着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卧室里的丁爻也这么想,可惜李国民错过了最佳时间,人,活着的人作为记忆最重要的载体,一旦消失,记忆也清零,现在要回去找出真相的难度随着记忆的消失上升到一个很离谱的程度。
下一步,只能从宋淼入手。
莫疾人如其名,不着急。
他磨磨唧唧在李国民家待了半天,又是陪着看电视唠嗑,又是煲排骨汤打扫卫生,东拉西扯,丁爻简直想冲出去拍晕他。
整整两个小时,丁爻憋了两个小时,等莫疾一走,他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立马进了厕所。
李国民还一头雾水,作为老人家,他挺喜欢莫疾,前前后后为了这个委托来过两三次,每次都拎着菜和肉。
李国民有时候在想,即便李睿还在,也不一定会像莫疾这样陪伴他,所以莫疾离开的时候,他很希望这孩子多陪他聊一会儿。
“哗啦”一声,冲水声打断了李国民的畅想。
丁爻脸色苍白的从厕所出来,尽量表现出得体的模样:“李先生,麻烦下次和我同事约其他时间。”
李国民更加疑惑,扶着沙发坐下:“丁部长,您和小莫不是一个单位的吗?”
丁爻皱了皱眉,夹着文件往门口看了眼:“他说他是A部的?”
“……不是吗?”李国民彻底糊涂了,“我当时从你们部门出来就遇上小莫了,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单位的。”
“不是。”丁爻把那张全家福扫描了一遍。
“那您这边和小莫那边是分开调查吗?”李国民担心钱不够。
丁爻够专业,但是没什么人情味,没看出来他在琢磨什么。
丁爻走到窗边,抬手掀开窗帘往外看:“我和他是分开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比他提前调查出结果。”
“但是我定金已经付了,”李国民有点为难,“不然丁部长这边我就……”
丁爻不敢相信:“李先生是要撤销委托?”
他眼神吓人,李国民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位丁部长,和勤快惹人爱的小莫比起来他宁愿把钱给小莫。
丁爻才反应过来,李国民是在担心钱的事。
“我这边定金你也付了,”丁爻气不打一处来,“撤销委托不可能了,违约的话你将失去我们部门所有技术支持,李先生你要明白,刚才我那位同事的部门和A部不是同一个水平。”
李国民想了半天,觉得丁爻说的也有道理,毕竟A部名声在外,反正都是替他办事,两边都打了折,费了力,现在打退堂鼓的确不太好。
丁爻看他犹豫,又说:“你儿子记忆读取失败不一定是离世了,也可能是消失,你儿子尸体面目全非,法医没确认身份就火化了,等手续办下来,我们会尽快确认您儿子的骨灰,光是这一点,刚才那位永远不可能查到。”
不得已使出杀手锏,也是把丁爻逼急了,A部向来都是别人抢着下单,从来没人敢撤销!
果然,李国民一听他儿子可能还活着立马激动得咳嗽起来:“丁……丁部长,真的吗?”
丁爻不会骗委托人,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对,所以,您现在还想撤销委托吗?”
李国民大喜过望:“不退了不退了。”
从李国民家出来,丁爻搬开阳台上一盆花,很快回到自己家。
倒在床上,丁爻调出那张全家福。
放大看了半天,他总觉得照片里的李睿很不自在——李睿整个人恨不得站到他妈妈身手,右手紧紧抓着左手手臂,表情也相当冷漠。
调出李国民留在A部的记忆,一帧一帧放大看了一遍,丁爻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他发现,李国民的记忆不对。
高考完那天,李睿一家三口的确拍了照片,但是李父记忆里,李睿被骂完还是对着镜头勉强地笑了笑。
但照片里李睿眼底冷漠到一片空白,李国民的记忆和照片呈现的现实出现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