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儿吗,挂了。”丁爻摁断通话。
反正今天下午崔小兰怎么也得来一趟学校,丁爻转头望向闹哄哄的教室,目光停留在口水流了一地的胡一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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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假贵妇从校门口骂到笃学楼,身后十几个黄毛绿毛粉毛开道,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丁爻和胡一飞贴墙站着,衣服裤子上全是灰,脸上也都写着不服气。
他俩一左一右杵在教务处门口,李莱和周迅闻迅也匆匆赶来。
教导主任叫蒋远华,因为常年手拿一瓶娃哈哈矿泉水被大家亲切冠名娃哈哈。
“谁打的我儿子!”崔小兰的烟嗓从一楼穿透到三楼,“今天一个都别想跑!看什么看!小鸡,政教处在哪儿?给阿姨带路!”
听听这阵仗,崔小兰活脱脱一个满级女流氓,丁爻很期待她接下来的精彩表现。
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政教处走廊,玻璃窗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阵仗摆足了。
崔小兰挎着蟒纹手提包,往门口一站,抬手摘了墨镜。
和老式港片里的场面一模一样,丁爻真的很想笑,站一边的胡一飞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门口一堆人。
“您就是丁……”
蒋远华一句话还没说完,崔小兰指着胡一飞破口大骂:“小王八蛋!是你吧,敢打我儿子!耗子过来!”
眼看那片黑影攒动,蒋远华及时喊道:“干什么!这里是学校!敢动一下试试,老李,报警!”
崔小兰听到“报警”两个字,顿时变了张脸,那片黑影也立即成静止状态。
不怪人娃哈哈两手准备,丁爻这人一战成名,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都知道他传说般的战绩,不夸张的说,随便拎只苍蝇出来都知道他是B市鼎鼎有名的小恶霸,不拿警察压制怕是要翻天。
“不进也行,”崔小兰瞪着蒋远华,趾高气昂,“说说吧,打算怎么处理。”
蒋远华做了十二年教导主任,各种型号的坏学生见多了,首次遇到恶霸家族,他脸上表情极为严肃。
“首先,不是别人打你儿子,是丁爻主动挑事。”蒋远华先发制人,颇有威武不能屈的意思。
崔小兰太了解自家儿子了,对此毫不意外:“什么叫主动挑事儿?这先挑事后挑事可说不准到底是谁的错,宝贝儿,你说说,是不是这个胖子先招你的?”
丁爻憋着笑,余光里,莫疾这人手支着下巴靠在阳台上,直勾勾往这边看。
“这胖子没招我,”丁爻迎着胡一飞依旧不服气的目光,平静叙述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手痒而已。”
崔小兰:“……”哈?
走廊里那片黑影笑得一抖一抖的。
闻言,胡一飞立马跳出来,拿出窦娥喊冤的气势:“莱哥,你们都听见了吧!我就说我睡得好好的,他一巴掌呼我脸上,全班同学都可以作证,鸡哥你快进来说说!”
办公室所有人陆续都看向莫疾,他半点也没打算偏私:“我作证,阿姨,的确是丁爻先动的手。”
很好,这次他没掉链子。
崔小兰听到这句话,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气了。
正好上课铃响,旁边看热闹的周迅不太满意地扫了眼丁爻,夹着教案上课去了。
蒋远华刚要发言,李莱举手插了句:“这样吧,丁爻先向胡一飞道个歉,毕竟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是你不对在先。”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能糊弄过去了,整个记忆片段重复的很不错,丁爻刚算过,没人缺席,甚至还多了一个近距离看热闹的莫疾。
事已至此,丁爻很大方地冲胡一飞鞠了一躬:“不好意思。”
胡一飞回了个相当不屑的字眼:“切。”
这件事到此为止,其实只开了个头,胡一飞憋着气被莫疾和李莱带走了,临走前他还撂下两句狠话。
不过丁爻一句也没听。
他们走了,剩下崔小兰气焰依然嚣张,她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听蒋远华批斗丁爻。
“一千字检讨,”蒋远华用手指点着办公桌,“复读班一个二个都往死里学,就你一天到晚浪费时间,溜号比谁都积极,站好!”
丁爻今天演恶霸上瘾,站姿极其散漫嚣张,被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回一条腿。
但他表情依然欠揍,看得蒋远华火大:“立正站好!听不懂啊!”
见好就收,丁爻耳朵快被吼聋了。
崔小兰虽然护短,但是和大多数家长一样,对老师都有种莫名的尊敬,可能还是从心底想让“丁爻”过正常的生活。
况且这件事的确是丁爻做得不对,崔小兰刚才人都傻了,完全搞不懂状况,她也只是个配合演戏的工具人而已,既然没打出人命,她现在的态度就是进可胡搅蛮缠,退可云淡风轻关我鸟事。
“谢谢老师,”崔小兰拉着丁爻的胳膊想赶紧走人,“以后我们不会打架了,谢谢老师教育,宝贝儿,跟老师说谢谢。”
丁爻有种自己在念幼儿园大班的错觉:“谢谢老师。”
“明天把检讨放我桌上,没有下次了,回去上课吧。”蒋远华说话一脸正气。
本来被抓到教务处已经非常惹眼了,一出来丁爻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个小混混,简直社死现场。
那个叫耗子的流氓狐假虎威,指着爬窗口的一堆人吼:“看什么看!”
丁爻恨不得找个地缝把他塞进去。
“宝贝儿啊,”崔小兰嫌弃地看了眼耗子,“你千万忍着点,有什么事打电话给妈咪爹地,天塌下来我们给你扛,好好读书,过两天就十八了,也该懂事了。”
丁爻不耐烦地“嗯”了一声:“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崔小兰身上香水味太浓,丁爻甩开她的手,也不听她还想讲什么,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
一进班级,他就感受到胡一飞炙热的目光,按记忆来走,星期五放学他俩还要约一架。
课上到一半,约架的小纸条以接力的方式传达到丁爻的手中。
莫疾抱着那本A部的参考书勾重点之余,还凑过来看了眼,不光看,他还念出声:“周五放学,你完了。”
丁爻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团,抬手丢出一条抛物线:“无聊。”
他这辈子就没干过约架这么中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