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疾付完钱先下车,“砰”一声后,丁爻手先往前伸去,扶住走路不稳当的莫疾。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莫疾借着声控灯发出的亮光看向丁爻,碎发底下,丁爻的表情晦暗不明。
莫疾自然而然地抬手环靠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掏手机。
来电显示胡一飞。
“鸡哥,”胡一飞语气着急,“你在哪儿啊?”
“我……”莫疾卡了一下,随口说,“在网吧,你们呢?”
“没被抓到吧?”胡一飞那头有几声猫叫。
“没,宋淼呢?”莫疾抬头撞上丁爻的眼睛。
“希希聪明,声东击西,我们打车跑了,”胡一飞那头有人在问“鸡哥没事吧”,他应了声接着说,“宋淼在寝室,我让他睡你的床了啊。”
“行,记得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莫疾嘱咐完挂了电话。
丁爻轻推了他一下,指着他的腿问:“还痛吗?”
莫疾不说话,伸手抓着丁爻的胳膊,突然猴子爬树一样抬腿蹭过去。
“你干什么!”丁爻小声喊。
“背我。”莫疾忍不住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撒娇。
丁爻瞪大眼睛,心脏扑通跳了两下,大脑每条神经都在咆哮:想想的你老婆孩子!
“你不背我不走。”莫疾太困了,开始耍赖。
丁爻不吃这一套,虽然内心早就海啸翻涌,但表面上仍旧平静,冷冰冰地说:“那你就站这儿。”
莫疾觉得丁爻吃错药了,嘟嘟囔囔:“我到底哪里招你了?刚才……不是你默认和我一起回来过夜的吗?”
他的语气用词,把事情往某种不可说的关系里嵌套。
可事实的确是他说的那样,龌龊的心思被点破,丁爻无语凝噎,道德底线被这句话往地心狠狠拽下三千尺。
丁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正恬不知耻勾引有妇之夫。
完了完了完了……丢下他自己跑吧。
“你不能把我丢这儿吧,”莫疾看着老旧的居民楼,发现丁爻表情复杂,“我去!你是打算把我丢这儿?”
丁爻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他看莫疾的表情,心脏被抓了一把,理智和道德不断来回拉扯。
他看过莫疾的记忆,最残忍的一幕被丢弃在大雪天,那是莫疾人生的第一个画面。
“……没关系,别多想,你可以走。”看出丁爻的纠结,莫疾很大方地说。
往前挪动一步,莫疾伸手拽着丁爻的衣角,轻轻扯了扯,扯得丁爻精神恍惚,这么久以来残存的理智就快要被某种冲动彻底淹没。
鬼使神差伸出手,丁爻脑子里那根神经彻底崩断了,他把莫疾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掐住莫疾的腰,大步走上楼梯。
莫疾配合地搭上丁爻的肩,脚险些没跟上,差点摔了。
“慢点——”莫疾心脏怦怦跳。
蹦跶着上楼,莫疾整个人靠丁爻身上,从他的视角,丁爻的鼻梁和嘴唇中间有一片晃动的阴影。
“你鼻子还疼不疼?”莫疾手扶着丁爻后背。
丁爻没回应他,自顾自掏钥匙开门,钥匙插锁孔里卡了好几下才顺利打开。
推开门,丁爻强行冷静下来,转头看着莫疾:“你睡这儿,我去旅馆。”
莫疾手还搭在他身上,这话意思很明白,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手慢慢收回来,莫疾鼻头一酸,扶着阳台转身就走。
丁爻看他拖着瘸腿的背影,想都没想,立马脱口吼了句:“你回来!”
快入秋了,晚上的街巷空空荡荡,他一声吼,回音拽住莫疾,他低头停住。
两三下把人拽回来,哐一声关上门,丁爻把莫疾抵在门上,又猛地将人按自己怀里。
两个人都在发烫,记不清是谁主动,丁爻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手摸到莫疾衣服底下的时候,愉悦和酸涩刀伐一般。
门板不停松动震颤,十指交缠间,丁爻亢奋地胡乱咬在莫疾耳垂,得到一声嘤咛,又仓皇地逃向那柔软炙热的唇间,愉悦的快感随毫无章法的四肢,想藏起来,又想往莫疾遮蔽的深处躲。
莫疾紧紧抱住他,青涩的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反正已经发生了,他就当是一杯酒,一滴不够,续着去尝,醉得浑身沸腾。
两个人都没想过第一次亲吻会如此激烈,莫疾死死地扯住丁爻的衣服,唇舌不断被塞满,衣服撕裂了都没发现,莫疾往后仰头,手指发狠地锢住丁爻单薄的背脊,感受他混乱又疯狂地咬下去。
“……我操。”贤磊听了半天。
“呃……弟弟……你你你……你干干干……干嘛呢……”慕雪也听了半天。
“砰!”
丁爻率先推开莫疾。
遭了,忘了关机。
一瞬间,丁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亲了别人的老公!
表姐还全程直播式收听!
情色和青涩没完全交接,吻结束得啼笑皆非,莫疾正渐入佳境,后脑却突然砸门上。
……灌进屋子里的夜风吹了半天,莫疾才清醒。
心照不宣的吻戛然而止,这个幸福的夏天好像也进入尾声。
“小鸡……你……你在干嘛?”贤磊咳嗽了几声,语气很谨慎。
动了动腿,莫疾嘶了一声,继而背后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还有嘴,剧疼。
“接吻。”莫疾摸摸嘴唇,毫不避讳。
贤磊:“……”
不过直到现在莫疾才发现,丁爻推开他之后夺门而出,跑了,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心在认清现实的瞬间,莫疾呆呆地握住门把,缓缓合上门。
“现在马上,回部门。”贤磊语气不容置喙。
“……嗯。”
屋子里没开灯,莫疾看向远处的光,眸色模糊成一条线。
进厕所把金鱼捧在手里,莫疾表情凝重地闭上眼。
“停停停停停!”慕雪一直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