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好在餐厅吃饭,刚切了块牛排,还没放嘴边,耳边忽然出现了奇怪又熟悉的声音……
迟来的后悔绞痛着心理和多年树立的基操,丁爻暴冲到精疲力尽,冷汗浸透他的苍白的脸。
红灯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丁爻望着周围,如梦初醒:“我……怎么跑出来了……”
慕雪叉着牛排,叹了口气:“还怎么跑出来的?全靠我临危不乱指挥你个小混蛋,你刚才对人家干了什么?”
对啊,你干了什么?
你亲了一个有妇之夫,人家还有孩子!
五雷轰顶专劈渣男小三,丁爻懊恼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脑袋,手指用力地插进头发里。
回去。
快回去。
不能丢下莫疾。
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后悔占据了整个大脑,丁爻起身,从未如此坚定地往回跑。
慕雪那头开始唠叨:“你又跑起来了?得了得了,不想管你,但你明天必须回来一趟,否则我……”
“挂了。”丁爻不想听下去。
“你敢……”
慕雪没说完就被掐了电话,立刻夺命连环call打重拨过来。
丁爻心无杂念,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催他,不要丢下莫疾。
飞快跑上楼,还好,他看到门还是开着的。
心一直在跳,快跳出毛病了,丁爻一路跑一路想,就算莫疾有孩子有老婆也可能是离异,或者其他情况,如果是这样他不能一走了之。
得把话说清楚。
“莫疾。”丁爻忐忑地喊了声。
没人应,丁爻心里七上八下,他推开卧室门,也没人。
这么短的时间,莫疾腿有伤,不可能跑到其他地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理清思绪,丁爻大概知道莫疾去哪儿了。
慕雪一直在打电话,他没接,抱着抱枕坐沙发上等待。
——
双手捧个脸盆站角落,小台灯的光照角度和电视剧里审犯人一样,聚焦莫疾的满是闪躲的脸上。
莫疾知道他早晚会因为某些原因“死”在贤磊手里,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莫疾乖乖站好,这副模样很像被家长抓早恋并要求分手的初中生。
“磊哥晚上好。”莫疾先套套近乎。
“好个屁,”贤磊正在擦枪,“先交代,到什么程度了,打算怎么解决。”
脸盆里的鱼盯着莫疾,慢悠悠游着,游累了,事不关己沉入水底。
“就……”莫疾没想那么多。
也不知道丁爻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跑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什么?”贤磊把枪对着他。
莫疾放下脸盆,站直了说:“还没到什么程度。”
“意思是……刚才那些,没做其他?”贤磊想问清楚。
莫疾点头。
贤磊把枪放抽屉里,两手十指交叉,显然松了口气:“那还好,善后也简单。”
“可以不要清除我的记忆吗?”莫疾抱着一丝期待。
“可以,等你被总部逮住了判无期,我也用不着力挽狂澜,直接去探你的监。”贤磊恨铁不成钢。
“……我想先自己解决,”想到几年后的丁爻,莫疾又摇摇头,“算了,清除我的记忆吧。”
“废话,你和他的都得尽快清除。”贤磊从抽屉里找到一个盒子,从里面拿了两颗透明玻璃珠。
丁爻等待间隙排查屋子里的接收点,怀疑了一圈,最后他站在厨房,脸盆和小金鱼不见了,窗台上孤零零摆着透明玻璃缸。
莫疾设置的接收点竟然是活物。
非常聪明的做法,但是丁爻心想,他的学习怎么就那么差呢?
慕雪还在不停地打电话,丁爻刚想接,手抬到一半,走廊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直觉判断,来了两个人,其中蹦跶着走的是莫疾。
另一个……
还没猜到,月光下两团黑影扭曲地进了屋子,丁爻浑身僵直,即便知道莫疾也回来了,可他半点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知道F部擅长善后工作。
几分钟后。
贤磊把玻璃珠揣兜里,花了点时间,他认真看了眼床上的人,得出结论:“长得不错。”
莫疾:“……”
“好了,我走了,”贤磊会读心术似的,拍拍他的肩,“明天他就会忘记这件事,其他该补充的你自己机灵点就行。”
“能给我保存吗?”莫疾伸手。
贤磊想了想,掏出玻璃珠,握手心里:“这个很贵。”
莫疾笑了笑,不再坚持:“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
“知道就行,”贤磊不打算多做逗留,刚想走,抬起的脚却放回地板,他对莫疾认真地说,“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对方也同意,你们还可以再亲两次,大不了我加个班。”
莫疾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
贤磊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了。
坐在床边,莫疾怅然若失,最后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丁爻的脸,各种角度拍了十来张。
时间一点一滴飞快流逝,记忆渐渐模糊,半个小时后,再努力回想也没有一丝痕迹,脑子短暂空白,闪跳着,剪辑成不会令人怀疑的流畅剧情。
莫疾伸出手指头,戳戳丁爻的睡脸。
还有三年,之后的日子,“丁爻”会待在冰冷的监狱里,那是他咎由自取,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没有如果这种金不换的选项。
轻轻晃晃脑袋,只是一瞬间,莫疾还在喃喃自语,嘴唇颤抖着,眼泪流到一半……他忘了自己在说什么,又为什么流泪。
盯着床上的人,莫疾也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好像是为了躲王德发那群人,丁爻走错路,找了很久又走错路,很晚才回到出租屋,然后……丁爻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