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疾等到第四节课上课也没见到丁爻,抱着保温盒,眼睛看着宋淼和空荡荡的位置,他明明记得宋淼没有逃过课。
娃哈哈拎着矿泉水巡楼,就两个班,来回看,专门等丁爻现身。
除了莫疾和娃哈哈,魏航也在等丁爻,偷摸看了几次手机,每次都有新发现,半小时前技校有的同学发了动态,配文:啊啊啊啊!这是神马情况!帅破天际!
另外一个女生刷屏发了十几张图,配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我未来男朋友。
图片基本都拍的是丁爻的背影,能看到一点侧脸,黑色运动服,皮肤很白,往技校门口一杵,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小子绝非善类”。
都不用问,魏航联系传闻,大概知道丁爻去做了什么。
快下课的时候莫疾掏出了手机,合上《血迹分析概论》,他掐着点给丁爻打电话。
下课铃一响,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来电显示——丁同学。
闹哄哄的教室里,莫疾脑子又黑屏了,他不记得之前丁爻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接通后盯着通话界面出神。
“放学了吗?”丁爻问,过了会儿没听到回答,连声大喊,“莫疾,莫疾!”
“我在,你说吧。”莫疾把手机放到耳边。
“来找我,我在诊所。”丁爻说。
“我不想来。”莫疾看眼保温盒,突然想到一句老话“吃人嘴短”。
丁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吃了我带的早点你就要对我负责。”
莫疾瞪大眼睛:“……我明天给你带,还给你。”
“真不来?”丁爻努力扮柔弱。
莫疾手抠着保温盒,半天不回应。
“好狠的心啊。”丁爻挂了电话。
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魏航看角落里莫疾没收书包,犹豫着朝他走过去。
“鸡哥,”魏航跟着胡一飞他们叫莫疾外号,“你刚才是不是联系上丁爻了?”
“……怎么了?”莫疾回过神。
魏航挎着书包,不太确定地说:“他好像去技校那边了,早上我太冲动找他谈话,我们都以为飞飞那件事是他派人干的,他一生气就单刀赴会……那个……他没事吧?”
“他一个人去的?”莫疾猛地站起来,没想到丁爻比自己动作更快。
魏航吓了一跳:“对啊,我以为他会通知你。”
跑出校门,莫疾在打车和坐公交之间徘徊了一秒,想到丁爻现在很有可能浑身是伤,他咬咬牙打了辆车。
还有半瓶就能拔针了。
丁爻一边查看韩老三发过来的资料,一边等待时间能让胃痛消失。
日本整形医院里的摄像头没拍到简南,不过慕雪多了个心眼,她一点点往回看,发现一月五号这一天被抽掉,并且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所有医生和护士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一天。
锁定日期后进行排查五月一号时空线的传送记录,最后查到国内某个二线明星的手机里有一段视频,虽然已经销毁,但是同步传到了平板电脑里。
截图过来的图片里有拍到简南,正面高清□□,用这个足够申请海外通缉令。
想抬手揉一下眉心,丁爻抬到一半掉针了,血猛地飙出来。
“别动别动,”护士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别乱动,我先给你消毒,这个不要输了。”
“麻烦了。”丁爻倒不觉得痛。
“坐好别抬手,”护士把边戴手套边叮嘱,“换季容易感冒,你自己一个人,没人陪得多注意。”
丁爻心说你可真会扎心。
还以为莫疾会来呢,好歹吃人嘴短,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手背上被贴了几层纱布,血止住了,护士看他可怜巴巴,好心给他接了杯热水。
但是丁爻并不想喝,他的胃和嘴是两套系统,加上鼻子不通气,身体正常他都不爱进食,身体系统紊乱了他有正当理由不吃不喝。
“趁热喝,”护士看他半天没动,“别不好意思,人女孩子得多喝热水,你们男孩子跟着好好学习学习,到点吃饭了,同学你想吃什么?”
丁爻在“我没胃口”和“我想绝食”之间犹豫。
护士姐姐看他这样,立马明白了,热心肠地表示:“不用担心钱的事儿,姐姐给你买,诊所出去二十米有家盖浇饭,最便宜的九块钱一份还送免费的汤,你等着吃就行。”
她说得好像丁爻身世凄苦,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可怜小孩一样。
“我有……”丁爻想解释,“钱”字还没说完,诊所大门被推开了。
用风尘仆仆来形容此时此刻的莫疾最恰当不过,逆光覆盖在他周围,风声有点大,人行道上的梧桐树叶簌簌响。
诊所的门是那种老式绿漆木门,上面一半是玻璃,莫疾愣愣地看着一脸惊讶的丁爻,身后的风仿佛吹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找谁啊?”护士问完看了眼小诊所,又快速看了眼里间的输液的房间,“医生吃饭去了,来看病人往里走左拐。”
“他来找我的,”丁爻说,“我同桌。”
护士弯腰拿起包:“同学呀,还给你带了饭,那我就不给你买了啊。”
“好,谢谢。”丁爻看着莫疾。
午休诊所没什么人,护士姐姐一走休息室就只剩他们两个。
莫疾仔细看了看他,没看出一点刚和人干完架的样子:“你去技校找王德发干什么?”
“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来了。”丁爻拿出问罪的语气。
莫疾没回答,看眼屋子里没人,走近了些。
“没受伤吧。”莫疾伸手摸了摸丁爻的脸。
就像第一次堵在寝室厕所门口的时候那样,莫疾回想起了很多。
丁爻心怦怦跳,他对莫疾浑然天成的关心没有抵抗力。
“问你话呢,有没有哪儿受伤?”莫疾毕竟看不见丁爻身体的所有的部位。
丁爻在他手回收的瞬间才恢复了正常,可怜地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