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兰比之前憔悴,抽泣着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全是走到今天如何不容易,后悔作孽太多,希望丁爻不要步他们的后尘之类的。
典型鳄鱼的眼泪,丁爻想让她闭嘴,还没说话,喉咙处突然震动了两下。
推门跑出内衣店,丁爻摸脖子接电话,门关上的前一秒,崔小兰崩溃的哭声也追着咬在耳边。
“儿子——”
“什么声音?”慕雪听见声音,瞬间脑补出一系列社会新闻,“拐卖妇女吗?还是打小三?”
丁爻往茶馆的方向走:“又出什么事了?”
“天下太平,”慕雪收起玩笑,正经地说,“有个好消息,今天我去总部开会,帮你出了口恶气。”
“谢了。”丁爻知道她指的是哪口恶气。
往前再走几步就能看到莫疾在茶馆里忙活,但现在找他时机不对,丁爻只能靠着墙假装接电话。
“爱马仕走起,”慕雪直接明示,“王浩从头到尾,从里到外,被我秒得渣都不剩,我不是吹的,他要再敢造谣我直接让他们家破产!”
丁爻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茶馆里大概率演“不孝子”失败的莫疾,出了会儿神。
慕雪自己说自己的,也没在意丁爻没有回应。
“敢造我的谣,全北京就没有不知道我们是表姐弟的,到处暗示我慕雪需要被包养,他怎么想出来的?问他还不承认,幸亏我有证据,你说他是不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有这种精力还不如好好上班,上次爆炸居然让同事掩护他逃跑,我去他……”
脏话大概骂了五六句,丁爻还没回应,慕雪歇口气才终于反应过来。
“说话呀,你在工作?”
丁爻转过身,淡淡地说:“他想留给我污点还是成为我的污点都不重要,A部的资源你能用的全往他身上招呼,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慕雪意识到她不小心踩雷,提王浩提太多次,反应过来逃得飞快:“没了没了,拜拜。”
挂了通讯,丁爻思考了几分钟,打开地图查看李睿家的地址。
这片街区没规划好,光查地图找不到,导航坑路痴一点不客气,丁爻根本对不上图里的和周围现实的建筑。
“嘿!”
一双手搭他肩上,丁爻扭头差点和莫疾脸贴脸。
“偷窥我是不是。”莫疾早看见丁爻了。
店里打麻将的几个中年妇女一直伸着脖子往斜对面瞧,说丁爻一看就是和崔小兰刚吵完架。
“偷窥大失败,”丁爻的目光落在茶馆窗口,“有人在看我们,打一架吗?”
莫疾扭头看了眼:“来吧,打不过可以求饶。”
丁爻演技上身,书包往旁边一丢:“我好像比你大一岁零几个月。”
莫疾扭扭脖子,手指咔咔响:“叉哥,悠着点。”
“欠揍!”丁爻入戏太快。
话音未落,一拳擦着莫疾脸过去,幸亏他下盘稳,歪头躲过。
丁爻顿了动作,小声问:“没打着吧?”
“傻逼!”莫疾怒吼着揪住他的衣领,然后小声说,“叉哥,你不太行啊。”
差点被他弄得笑出声,丁爻看茶馆已经有人见势不对朝这边跑过来。
“你再说一遍试试!”他狠狠抓着莫疾肩膀压墙壁上。
但他收着力气,真碰墙的时候用手垫了垫,没舍得真使劲。
莫疾的余光也瞄到了人影,他一慌,大长腿顺势往丁爻腿上踢过去,踢得那叫一个狠毒。
运动鞋隔着运动裤布料狠狠擦了一下。
“哎!”丁爻疼得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舍得打我?
莫疾惊得“嗷”一声,反应过来立马弯腰去看他的腿。
“干嘛呢……”徐梅火急火燎跑过来,没等两个人挨近,她一把拽开莫疾,“几岁你们还过不去!快道歉!”
丁爻捂着腿,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都不用故意演,他此时此刻从头到尾都透着“我很不爽”。
“阿姨,我没招他。”丁爻幼稚的先告状。
莫疾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啪啪!
徐梅二话不说揪着莫疾就是两巴掌,胳膊瞬间充血,酸疼得很。
“妈!”莫疾往后躲,瞪着偷笑的丁爻,“你要不要脸啊。”
“闭嘴……来,让阿姨看看严不严重,”徐梅狠狠剜了莫疾两眼,“能站起来吗?”
丁爻阴沉个脸:“没事,死不了。”
他语气很硬,徐梅顿了顿,心里过意不去,一扭头又瞪着莫疾。
没成想丁爻玩阴的,莫疾被玩得怀疑人生。
不过拉架的间隙,他发现徐梅有意护着他,手一直挡在自己身前,似乎很怕丁爻再动手。
“给小丁道歉!”徐梅看似用力地拉过莫疾,实则护得更严实了。
莫疾明白她想小事化了,于是用不情不愿的语气说:“我错了,对不起。”
丁爻对莫疾假戏真做飞踢他耿耿于怀,拎起书包,想放两句狠话。
但是徐梅夹在中间,护崽心切,她留意丁爻的态度,二话不说把莫疾推了出来:“你什么态度,好好道歉!”
这套路算中规中矩,大多数家长都偏心自己家孩子,遇上这种双方动手的也不例外,但是一方得先服软,好占领道德高地,不道歉根本演不下去。
所以丁爻没扭头就走,而是看着莫疾,期待他的表演。
心里却暗暗想,晚上回来再和你算账。
莫疾看他挑起的眉尖就明白了,清清嗓子,鞠躬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