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金道玄颔首：“紫垣仙宗道那个女子在他手下活到了现在，颇受宠爱。她是我们的人，关键时刻自会相助，此事还需你去想办法联络。”

“师父指的是栗氏？”沈衡皱了皱眉：“听闻栗氏生来痴傻，当日弟子与她浅浅交谈几句，只记得此人说话颠三倒四，十分可笑，可见传言非虚。”

他质疑道：“一个傻子，果真能信任吗？”

金道玄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栗氏与常人相比不过迟钝了些，我早就提前在她体内埋下了秘制毒药，算算日子，她唯一的解药也该用完了，此刻正是不得不依靠我们的时候，若他不从，你大可以此要挟她。”

“不过——”金道玄话锋一转，“对令狐轩还是以安抚为主，如今不是与他争锋相对的时候。你带人去时，务必恭敬。除此之外，昆仑境上下也要像对待尊者一样对待他。”

他望着太华山的方向，低头轻笑：“这么多年了，那人竟耽于美色，改了性子也说不定。”

“遵命。”沈衡点头应下。

第二日，他便带着一群弟子来到太华山结界外，恭敬地跪倒在地上，恭请释清道尊出山。

众弟子抵达结界时，栗月正在反复尝试用手指放烟花。

不知是不是双修得太频繁的缘故，原本油尽灯枯的身体被令狐轩拉回人间，不仅恢复了健康，还提升了修为。

栗月从最低等的练气期一跃而起，一觉醒来竟到了化神后期，赫然成了世间少有的高手。

就是在整个昆仑境，化神期的修士也屈指可数。更何况她连一根指头都没动，几乎毫不费力地躺赢。

如今就算她想死也死不了了。

栗月指尖不断爆出一簇簇闪亮的火花，如流星般四散垂落，绚烂的颜色映得脸颊绯红。

她一点也不了解修仙世界的等级制度，就连各种境界的名字也只是听令狐轩随口提起过一两次。

他一点也不在乎给她多少血脉之力，她也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否成了个中高手。

栗月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突然就会魔法了。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下，并最终熟练地掌握了用手指放烟花的技能。

她高兴地跑到寝殿外面——令狐轩正像座雕像一样，皱着眉，满脸悲伤地站在那里。

将裴曜扔出结界后，栗月非常生气地将他赶了出寝殿，只因他盛怒之下竟然试图逼她亲手杀人。

令狐轩原本无法赞成她的行为。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可是栗月说：“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应该按照我的方式来喜欢我。”

她说这话时吻了吻他，在那之后他便意乱神迷，心甘情愿地遵从她的吩咐。

栗月保证不会把他抛在脑后，于是他焦灼地等待着她的宽恕。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爱上他。令狐轩心想，只要他什么都顺着她听她的，栗月就会像他爱她那样爱上他。

他怀抱着这样的期望，站在殿外。小鸦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露出惊恐的神情，惊讶于他的顺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令狐轩懒得理它，死死盯着寝殿大门。

已经一天一夜了，他怀疑栗月早就把他抛到了脑后。

各种猜想在脑中翻涌，直到栗月迈着轻盈的步子，像只蝴蝶似的从殿中跑出来，猛地扑进他怀中。

令狐轩紧紧抱住她，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淡香，猛地体会到一种久别重逢的酸涩与满足。

灼热的吻一点点落在栗月脸颊上，他感受到她体内汹涌的灵力，意识到她已经飞跃到了化神期。

不枉他这些日子的苦心经营。

令狐轩勾了勾唇角，正笑着，栗月却推开了他。

“你看！”

她张开手掌，天边传来一声脆响，璀璨的火花如流萤般飞溅开，犹如怒放的盛夏繁花，金浪银波，迎着晴日倾泻而下。

“怎么样？”栗月看着令狐轩：“这是我用魔法变出来的，漂亮吧？”

令狐轩下意识皱了皱眉。

“法术。”他纠正道：“不是魔法。”

栗月咬了下唇，为他的不解风情感到绝望，无语地放下手，转身欲走。下一秒，令狐轩从身后抱住她。

“很漂亮。”他叹了口气：“我只是……”

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或许那日原本不该用读心术探查裴曜的记忆。

他没想到会在裴曜的脑海中看到自己，更没想到在他的记忆中，他不是昆仑境的释清道尊，而是早已灭族的魔族少主。

更荒谬的是，在裴曜看来，魔族灭亡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本人。

一千年前，是他勾结昆仑境亲手导致了魔族的覆灭。

令狐轩觉得匪夷所思。

他被困在太华山中千年，直到栗月来了，已经死去的心才开始苏醒。

他不记得过去，也不愿轻信裴曜。

魔族也好，人族也罢，他只想和栗月在一起，过无人打搅的平静日子。

修道之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令狐轩却对此嗤之以鼻。然而疑似魔族的身份在昆仑境始终是个麻烦，他甚至怀疑自己之所以被囚禁在这儿，正是因为山下的老头们发现了这件事。

他因此动了带栗月离开的想法，却没想到山下的人比他动作更快。

沈衡带人靠近结界的瞬间，令狐轩便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栗月还在一旁操控法术，尝试各种各样的新玩法。她想到先前试过的神识出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实力了，应该不会消耗太多，便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眼前再度出现清晰的画面，就像游戏里的场景。栗月操纵着意识，畅快地徜徉在湖光山色之间，游荡到结界处的时候，突然发现外面密密麻麻，聚集了有上万人。

这些衣着统一的弟子跪了一地，为首的正是当日引她进入昆仑境的青年。

他们跪在地上，无比恭敬地扬声喊道：“恭请道尊出关！”声浪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栗月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脑子嗡的一声，吓了一跳，正想悄无声息地遁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疾呼。

“栗月！”

她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沈衡焦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