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头垂得更低:“相爷息怒。三公子……或许只是一时被迷惑……”
“迷惑?”凌焕冷冷打断他,“他宁殊若是那般容易被情爱迷惑的蠢人,本相也不会选他。他是聪明人,正因是聪明人,才更懂得权衡利弊。如今他这般作为,只能说明,他认为殷天傲能给他的,远胜于本相能给他的,或者说……远胜于他母亲和妹妹的性命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个认知让凌焕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宁殊的才智,他是清楚的。若这才智不再为宁国所用,反而成为殷天傲的助力,那将是他极大的失策。
“不能再等了。”凌焕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酷与算计,“得让他清醒一下,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相爷的意思是……”
“派人去‘探望’一下宁夫人和宁小姐。”凌焕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得,要‘客气’些,让她们知道,她们的儿子、兄长,在异国他乡‘一切安好’,让她们不必‘挂念’。顺便……问问她们,可有什么‘体己话’要带给三公子。”
吴先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要动用那对母女来敲打宁殊了。所谓“体己话”,无非是暗示她们处境堪忧,催促宁殊履行使命的警告。
“是,相爷。属下这就去安排。”吴先生躬身应道。
“还有,”凌焕补充道,指尖在书案上划过,“找机会,让我们在京的人,给那位风头正劲的宁质子,送一份‘家乡的礼物’去。不必贵重,但要让他一看便知,来自何处。”
他要的,就是一个明确的警告。让宁殊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并非无人知晓;他的安稳日子,是建立在远在宁国的至亲安危之上的。若他继续沉默,下一次送去的,恐怕就不是礼物了。
“属下明白。”吴先生心领神会。
凌焕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熏香。
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也敲打着他冰冷的心肠。他望着窗外朦胧的雨景,眼神幽暗。
宁殊,但愿你能识时务。否则,就别怪本相,不顾念那一点点微薄的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