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京城。
听雪轩内,宁殊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此时正是午后,他刚与殷天傲对弈一局。殷天傲因有兵部官员求见,已先行离去。室内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以及棋盘上未散的硝烟意味。
他独自坐在窗边,本想继续翻阅那本未看完的《南疆风物志》,却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是因为凌焕太久没有消息了吗?这反常的寂静,本身就透着诡异。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想试着给母亲写一封家书。这是他被允许的,定期报平安的信件,虽然他知道,这些信件在送出之前,必然会被凌焕的人仔细检查。
笔尖蘸饱了墨,却久久未能落下。
该写些什么呢?诉说在大渊太子的庇护下,自己过得如何“安逸”?询问母亲和妹妹在凌焕的“照顾”下,是否真的安好?这些言语,在凌焕眼中,恐怕只会是讽刺和挑衅。
他正凝眉沉思,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公子,”是听雪轩内侍奉的小内监的声音,“宫外有人送来一件东西,说是您的故旧所托,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宁殊心中一动,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拿进来。”
小内监捧着一个尺许长的锦盒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书案上。那锦盒用料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并无任何特殊标记。
“来人呢?”宁殊问道。
“已经走了,只说公子一看便知。”
宁殊挥挥手,让小内监退下。他盯着那锦盒,没有立刻打开。凌焕……终于有动作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伸手,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并无书信,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支略显陈旧的、女子用的素银簪子,样式简单,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苞。宁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母亲年轻时常戴的簪子,他幼时常见,绝不会认错。
另一样,则是一方折叠整齐的、颜色鲜亮的红色丝绦,上面系着两个小巧的银铃铛。这是他那年仅六岁的妹妹宁婉,去年生辰时,他托人送回去的礼物。妹妹最喜欢这铃铛,总爱系在裙角,跑动时叮当作响。
簪子与铃铛,静静地躺在锦盒的绒布上,无声,却仿佛带着血泪的控诉与冰冷的威胁。
没有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