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高善连忙上前。
“你亲自带一队可靠的内侍和太医署精通香料药材之人,持朕手令,接手羽林军撤出后的清理事宜。石室内一应物品,详细造册,密封保存,直接运入内库,严加看管。”皇帝吩咐道,这是要将最关键的物质证据直接掌控在自己手中。
“老奴遵旨。”高善应下。
皇帝又看向殷天傲:“栖云谷石门,便由你负责开启。朕会让宗正寺派一位老成持重的宗亲(如瑞王叔)与你同去,做个见证。开启之后,无论内有何物,即刻封存,所有人等不得擅动,速报于朕。”
“儿臣领旨。”殷天傲知道,父皇这是既给予了他主导权,又设置了制衡与监督。
“至于南越巫咸……”皇帝沉吟片刻,“先晾着他。待石门开启,尘埃落定,朕自有主张。”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个藏在暗处,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弄鬼,甚至伤及太子的……不管他是‘清玄’余孽,还是别的什么魑魅魍魉,给朕接着查!一查到底!但记住,要暗中进行,不要弄得朝野不安。”
“是!儿臣明白!”殷天傲精神一振,父皇的支持态度明确。
“好了,你去准备吧。三日后,羽林军撤出,你便行动。”皇帝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殷天傲躬身告退。走到殿门口时,皇帝的声音又淡淡传来:“对了,杜相今日上了一道奏疏,劝谏储君理政当‘广开言路、重耆老、稳根基’。你觉得如何?”
殷天傲脚步微顿,心念电转。杜允谦此时上这样的奏疏,用意不言而喻。他转过身,恭敬答道:“杜相老成谋国,所言乃是臣子本分。儿臣定当虚心纳谏,广采众长。”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退出紫宸殿,秋日阳光已有些刺眼。殷天傲眯了眯眼,心中既感压力,也有一丝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振奋。父皇的态度基本明朗,支持他查清真相,掌握主动,同时也在用杜允谦的奏疏敲打他,提醒他朝堂平衡。
他快步走向宫门,准备返回东宫,与宁殊、赵霆商议三日后的行动细节。栖云谷石门之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那丢失的另一半“月瞳”又在何处?而杜允谦那看似温和的奏疏背后,又预示着朝堂上怎样的暗流?
一切,都将在石门开启之后,逐步清晰。
而在殷天傲离开后,紫宸殿内,皇帝殷晟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之色似乎消散了些许。他拿起杜允谦那份奏疏,翻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高善。”
“老奴在。”
“去翰林院传朕口谕,三皇子殷天澈近日整理旧档、侍疾有功,赏南海进贡的明珠一斛,新译佛经两卷。让他……安心读书,莫问外事。”
“是。”
皇帝将杜允谦的奏疏轻轻放在一边,重新拿起殷天傲那份厚厚的卷宗,慢慢翻开。目光落在“江南陈氏”、“清玄道长”、“冷香”、“慧贵妃”等字眼上,久久停留。
殿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不知将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