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傲眉头紧锁:“另一半‘月瞳’下落不明,激活之法更是渺茫。难道线索又要断了?”
“未必。”宁殊思索道,“褚先生正在查阅古籍,或能找到替代的激活线索。另外,‘清玄’网络既然还在寻找‘钥匙’,说明他们可能也没有完整的‘月瞳’或激活方法,或者……他们在等待时机。我们或许可以……以逸待劳,或者,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殷天傲看向他。
“既然我们手中有他们想要的玉板,甚至可能很快会有部分激活线索,那么,放出一些风声,或者创造一些‘机会’……”宁殊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殷天傲沉吟。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风险也大。如何控制风声的范围和真实性?如何确保引出来的是“蛇”而不是别的麻烦?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保护己方和关键证据?
“此事需从长计议,且必须禀明父皇。”殷天傲最终道,“眼下,先集中精力破解玉板,同时严密监控宝华寺和‘清玄’网络所有已知据点。南越交涉在即,朝中也可能有变,我们需稳住阵脚。”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明日朝会,怕是不会太平静。”
正如殷天傲所料,次日的朝会,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
皇帝首先肯定了太子殷天傲查清国祭地穴旧案的功劳,并宣布已获得先帝相关密旨及部分南越旧物。对于南越使团,皇帝下旨,以“念及两国旧谊,体恤南越王寻回故物之心”为由,同意归还部分“无关国本、仅具纪念意义”的南越王室旧器(即栖云谷中获得的那批),但要求南越以边境三处指定矿藏的十年开采权,以及降低大渊商船进入南越港口的关税作为交换。同时,南越须签订国书,承诺永不再以此旧事为由,挑起边衅或损害两国关系。
至于“镇国重器”核心部分及《越巫秘典》,皇帝只字未提,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个方案,既显示了天朝上国的气度,又捞足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堵住了南越的嘴。巫咸在朝堂上聆听圣旨,面色变幻,最终也只能躬身领旨谢恩,不敢再有异议。他心里清楚,大渊皇帝肯归还部分器物已是让步,再纠缠下去,恐怕连这点都得不到,反而可能激怒对方,拿出更不利的证据。
南越之事,就此暂告一段落。
然而,退朝之后,皇帝却单独留下了宰相杜允谦、太子殷天傲,以及宗正寺卿、瑞王等几位重臣宗亲,移驾御书房。
更令人意外的是,皇帝也传召了三皇子殷天澈。
当殷天澈步入御书房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恭谨、略显拘谨的神色,向皇帝和众臣行礼后,安静地站在了瑞王下首的位置,低眉顺目。
殷天傲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父皇在这个时候召殷天澈前来,绝不只是让他“旁听”那么简单。
皇帝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南越旧物之事,至此算是了了一桩公案。但先帝密旨中提及的‘另一处隐藏之所’,以及那些方外之人,终究是个隐患。太子查案有功,但也打草惊蛇。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诸位都说说看。”
杜允谦率先开口:“陛下,既然已知晓大致脉络,且对方已然警觉,依老臣之见,不如外松内紧。明面上,对此事不再深究,以安各方之心。暗地里,则由可靠之人继续秘密查访‘清玄’下落及另一处隐藏点,同时加强对相关可疑人物的监控。待其松懈或有所动作时,再行收网。”这与他之前对杜昭玥所言一致,是稳健持重的策略。
瑞王也表示赞同:“杜相所言甚是。那些方外之人,行事诡秘,若逼得太紧,恐狗急跳墙,毁掉线索。不如以静制动。”
皇帝不置可否,看向殷天傲:“太子,你以为呢?”
殷天傲上前一步,沉声道:“儿臣以为杜相与王叔所言有理。但‘以静制动’之余,或可辅以‘诱饵’。如今玉板在我手中,对方必然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我们或许可以小心控制,放出些许真真假假的消息,引导对方行动,从而暴露其行踪与目的。只是此法需极为谨慎,且必须由绝对可靠之人掌控全局。”
皇帝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却缓缓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殷天澈。
“天澈。”
殷天澈连忙躬身:“儿臣在。”
“你近日整理旧档,又随瑞王见证了栖云谷之事,对此案也算有所了解。”皇帝声音平淡,“你觉得,你皇兄与杜相之议,孰优?或者,你有何看法?”
一时间,御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素来不起眼的三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