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迟心跳慢了半拍,随后他才喃喃道:“他说他爱我。”
“喂?能不能别撒狗粮了?平时你俩成双成对就够够的了,现在还来单杀。”顾麟风看不惯臭情侣,尤其是这对。
其实二次复述的场景远没有直面来得深刻,可陆与迟依旧心疼。
在那间站满保镖的地下室里,带着温热的血液、愤怒的嘶吼以及从脸颊上滚落的泪水,无论哪一点都足够令陆与迟感到心疼。
“我学的都是科学的知识,我一直秉持理性观念,以前我不相信爱情能够疗愈一切,虽然我现在依旧对此持保留意见。”顾麟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在今后的研究中,我愿意把这种情感纳入考虑范围之内,或许这也是我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的原因。”
陆与迟对此报以微微一笑,“谢谢你,顾医生。”
顾麟风问:“谢什么?谢我治好了他?”
他摇摇头,想说治好傅厌礼的并不是他,他或许对傅厌礼起到了治疗的作用,可真正治愈傅厌礼并把他拉出泥潭的,至始至终都是陆与迟。
“不是。”陆与迟摇摇头,“我要感谢你这么多年始终站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顾麟风换了种轻松的语气,“那谢来谢去,最应该感谢钞能力,没办法,曾经无数次我也升起过不想待的念头,可是傅总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陆与迟对此不置可否。
或许正如顾麟风所说的那样,傅厌礼雇他给自己治疗只是个幌子,目的是让自己母亲安心。
可陆与迟又觉得,在这种显而易见的原因之下,还有另一种可能,或许连傅厌礼的主观意识都没有察觉到,所以骗过了很多人。
傅厌礼也许在某些时刻,他是真的希望从顾麟风这里得到救赎的。
只是傅厌礼这个人太成功了,身居高位,有钱有势,而他本人又足够温柔强大且坚定,所以让靠近他的人都不自觉地受他庇佑,没人能够指望被保护者方向去看到保护神内心的脆弱。
他们无所不能。
唯独面对陆与迟的时候,傅厌礼会示弱。
“尝尝,这家的酸甜咕咾肉简直一绝。”顾麟风眼神锁定服务员端上来的盘子。
“那我试试。”陆与迟伸出筷子。
顾麟风也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一边烫得直抽气,一边还不忘各种夸赞好吃。
相比起来陆与迟可以算得上吃相斯文那一挂的,不过一块肉下去也让他频频点头,“味道的确不错。”
“这个菠萝饭也好吃。”顾麟风再次眼冒绿光,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猎物没什么区别。
陆与迟礼貌地把饭推到他面前。
顾麟风吃完才找补,解释说:“其实我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饭,上顿饭还是早上。”
陆与迟表示理解,“要来点酒吗?”
顾麟风拒绝,“不用,如果你想喝的话只点你自己那份就行,喝酒会让我头脑无法保持清醒,我不太喜欢酒精带来的失控感。”
“那我们正好相反。”陆与迟很喜欢微醺的状态,但他今晚没有点。
两个人最后都要了杯果汁。
饭吃得差不多后,那股饥饿感终于削弱,不至于看到什么都想塞嘴里尝尝咸淡,顾麟风的速度才慢下来。
“我以为你会问我很多问题,没想到你的求知欲这么弱。”顾麟风一口干掉大半杯,忍住了想打嗝的冲动,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难不成傅总真跟你透露了?不像他的作风。”
不过他转念又想,从傅厌礼愿意主动找他并配合治疗开始,傅总好像就变得不像原来那个傅总了。
“比如呢?”陆与迟借着水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还有哪些问题?”
“他属于从小酷帅到大那一挂,但一开口声音反差特别大,你懂吗?很多同龄人嫉妒他讨男生女生的喜欢,便抓住这个点肆意捉弄他……”顾麟风喋喋不休。
关于傅厌礼相关的资料,他知道的并不少。
“那些都不重要了。”陆与迟适时打断他的叙述。
顾麟风发现自己看不懂面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对方比自己还要小很多。
面对他不解的眼神,陆与迟给出解释:“知道太多他的悲惨过去,我会忍不住心疼他,而这种程度超出预设范围,就会伴随同情,最终把复杂的情绪搞混。”
傅厌礼不需要同情,陆与迟更不想去同情。
他跟傅厌礼只要彼此相爱就好,他会用比过去多得多的时间来向傅厌礼证明,证明傅厌礼足够好,那些可笑的嘲笑,不应该被善意地提起。
因为每说一次,都是在向当事人递钝刀。
“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心理医生。”顾麟风耸耸肩,“我都要被你说服了。”
陆与迟拿餐巾纸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才说:“你只是陷入傅厌礼这三个字里面去了而已,治疗时间过长,谁说得清到底谁在影响着谁?”
“说真的。”顾麟风脸上却带着玩味的表情,“如果不是傅总醋劲儿太大,我很想跟你做朋友的。”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陆与迟反问。
“好像也对?”顾麟风露出满意的表情,起身时再次朝他伸出手,“那重新认识一下,别叫顾医生了,陆与迟。”
陆与迟回握住那只手,“你好,顾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