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很明显已经彻底被迟夜的所作所为激怒,仰天长啸一声后狂风骤起成刃,其他所有冰狼小弟们更是把谢回忘了个一干二净,屈起身子对迟夜做战斗状。
而另一边迟夜赫然也在字面意义上地杀红了眼,魔纹几乎覆盖了他面颊的每一寸肌肤。
他踩在浸满狼血的红雪当中,绯红的斗篷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落在外人眼中颇有一番残忍却惊心动魄的诡谲美感。
谢回见状心念一动,迅速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拎剑上前将迟夜从头狼的攻击范围内拽开,代价是险些被那人当偷袭者给顺手也来上一刀解决掉。
“别挡我的路!”
他一边摸了摸自己有幸还按在脖子上的脑袋,将声音提高一倍不止:“别动手,剩下的交给我。”
被他推出战斗圈后的迟夜一时之间却不可能从方才那种已然上了头的屠杀欲中走出,所以谢回深知现在要速战速决的道理。
双手干脆利落掐诀,天衡剑在空中瞬间化作无数道分身,朝着下方的狼群俯冲而来。
迟夜被这骤然迸发的不同于他自身却同样强大的魔气所刺激到,脑子终于开始习惯性地运转起来。
看走眼了。
只靠谢回在他面前露出的这两手,且不提他能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但其硬实力绝对不亚于门主们的平均水准。
哪里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谢回将天衡本体自眉心处最后送入头狼的庞大躯体内,火焰霎时顺着冰凉剑身熊熊燃起。
在冲天火光之下,小山般堆积起来的狼尸逐渐湮灭,最终只剩下一颗熠熠生辉的银白色兽丹躺在灰烬当中吸引着余下所有的目光。
高阶魔兽丹用来炼器或者制符都是很好的材料,但谢回只是非常随意看了一眼,就把它送到了迟夜面前。
“殿下这是何意?这是属于你的战利品。”
如果动手的是迟夜,以他刚才疯魔到恨不得把身边一切东西都毁之一旦的状态,这颗魔丹断断是留不到现在的。
“邺凤门没有门主可以抢夺他人战利品的规矩,更何况……”
谢回是副君,他才是上官,要进献也该是迟夜对他献上珍宝才对。
“我并不精通炼器一道。”
言外之意,迟夜只是沉迷杀魔兽,但对魔兽的兽丹却不怎么感兴趣。
谢回有点失望地嗯了一声,这才把兽丹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迟夜见此不太确定地想,谢回这是在?
哄他高兴?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底下弑神刀却正对主人发出不满的无声轰鸣。
迟夜顿时抚上自己的太阳穴,强行将那股烦躁的劲头给压下去,随后猜想应该是有了谢回的插手,所以那一半的冰狼斩杀量远远没有弑神刀的要求。
“不舒服吗?还是旧伤犯了?我带你回去。”
谢回好心好意的宽慰换来的却是被迟夜抵住胸膛一把推开:“离我远点儿,最好有多远走多远。”
“我现在看你很烦。”
迟夜的语气并不温和,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失控的前兆。
这种状态下的迟夜压根就是六亲不认,连平日和他关系最融洽的季若堂都只能避其锋芒。
“杵在那儿当雕塑吗?还要我亲自动手赶你不成?”
等谢回走了,迟夜才能继续放心再向往日一般到深渊里边为自己寻找用来发泄的猎物。
可这时候的谢回不仅不避让,反而继续上前,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弑神刀抽到自己手里,随即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这下还要赶我走吗?小迟门主。”
迟夜眸中色彩变幻莫名,最后道:“你要早是这种态度,也不至于整天被人骂不像我们魔域的人。”
谢回闻言突然反问了一句,“我有那么不像魔修?”
下一秒迟夜趴在谢回背上,表情难掩惊愕之意。
他独来独往惯了,像谢回这种随随便便就敢把后背露给他一个立场不明的外人,他无论如何是理解不能的。
谢回将背上的青年朝上颠了颠,“能让别人代劳的事情,干什么非要自己硬扛?”
迟夜下不去,只能认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殿下,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魔。”
不仅仅是个有意思的修士。
谢回毫不害臊地应下这一评价,“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这家伙是没听出来自己这是暗地里在说反话讽他吗?
他在接到魔君诏令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拥有着他们魔域最纯粹天魔血脉的圣子会是什么个性,但想来想去绝不是眼前谢回该有的模样。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谢回其人就像旷野山间里的风一样自由又随性。
有一点点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