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合并第二十二天

最后迟夜还是在谢回身上进了极北城的城门。

即便迟夜这个大忙人住在城主府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但城主府的规模仍旧沿袭了魔域惯来推崇的张扬奢华，大片的金红玉在极北的漫天风雪里无疑是最惹人注目的存在。

可不知怎的，在看到迟夜背后所伸展开的那一袭华美羽翼的情形下。谢回总下意识地把这里幻视成一个放大版的鸟巢。

还是可爱版的。

“门主！”

一道伤心欲绝的男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凄厉哀婉，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谢回记得这个声音，迟夜的首席副手朱厌。

看来还是方才那副奇景实在千百年难得一见，以至于让迟夜的下属们一窝蜂地赶来看他。

说真的，谢回初来极北城时都没见他手下的人来的这么齐过。

“殿下，您就实话和我们说吧……”

“门主他、他是不是伤的很重？”

谢回一头雾水，随即就听朱厌这般说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我们门主除非伤到自己完全动不了的程度，”

“否则天塌下来都不会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弱势一分的，更别提……”

更别提还是像这次这样被谢回背回来了。

谢回：“……”

小叶门主在外面到底是立了什么魔设啊？

“叶迟、他没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很想见人。”

谢回敢发心魔誓证明自己只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一番事实，什么具有歧义性的语言都没提到。

可谁知迎来的却是朱厌几个人陡然锐利起来的眼神。

在多疑这方面，朱厌他们明显随了迟夜，第一反应不是他和谢回冰释前嫌，而是谢回对他玩起了囚禁夺位的招数。

两人在门外的对话全部被迟夜收入耳中后，后者不由自主地将脸埋在双手当中，看起来冷静沉稳，实则神识已经出窍了有一会儿了。

“朱厌。”

面前从内室走出来的迟夜分毫未损，除了身上的气息不太稳定外，其余的一切都和往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这下放心了？放心了就回去吧。”

可下属们依旧岿然不动，好几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迟夜，恨不得能在后者身上瞅出一朵花来。

迟夜见状一边劝自己急不得急不得，一边重新呼进一口新鲜空气：“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可不需要你们给我当柱子。”

“极北城的城墙加固了多少？”

“外边魔气的封印阵法都布置好了吗，难道你们真的想到时候被当成魔兽们的盘中餐吗？”

下属们满意了。

果然，这个调调才是他们熟悉的门主大人啊，像什么满腹心计但外表一派温柔无辜的纯良白切黑，迟夜得是走了多偏的路才会成为那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魔。

眼看下属们一个个终于从蔫头巴脑的小白菜变成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迟夜转而看向谢回：“是属下管教无方，请殿下原谅。”

谢回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当着迟夜的面笑出声来，“没事，我可以理解。”

“毕竟小叶门主的统治力有目共睹。”

迟夜道：“那谢回殿下究竟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师尊交给你的任务，所以才会看中我们邺凤门这片地界呢？”

平和的氛围戛然而止，逐渐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两人彼此相对，却都看不出对方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迟夜于是将谢回带进他的寝殿，肌理上的魔纹消退，仿佛之前在深渊时那副深陷杀戮、毫无理智的模样只是谢回的错觉。

“放轻松。”

“现在殿下能否为我解惑？师尊给你的命令是要你和我自相残杀，是也不是？”

谢回没有为卫止遮掩的意思，十分坦荡应了是。

“他吃准了你绝不会甘心把你一手建立的基业拱手让人，也不相信我会真心实意地与你和平共处。”

“其实我和他强调了很多次，虽然我也算不得清清白白，但也没丧心病狂到看着个比我出众的修士就一定要踩到脚底下去的程度吧。”

谢回说到这里时，略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类似无奈的神情。

谁懂他分明是个有温度有原则的正常人，却被卫止强行按了个六亲不认名头的感觉。

“可是没办法，陛下就是一厢情愿地认定我，甚至是你都是这样的人，注定会厮杀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但是叶迟，我不想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