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夜骨子里深藏着的那些磅礴的生命力、韧性乃至不可泯灭的野心这些特质对谢回而言通通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越是相处,谢回越是想要看到他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
谢回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偏离过迟夜的脸庞,以至于后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那双狭长凤眸里的东西看的一干二净。
他的视线里有炙热的欣赏,唯独没有迟夜早已习惯的审视与俯瞰。
可即便如此,迟夜还是从利益得失的角度重新评估了一番谢回话语的可信程度。
“因为我们现在有着一样的敌人吗?”
红瞳作为天魔血脉觉醒的象征,可谢回这一双眼睛至今却还是浓墨一样的黑色,说这同魔君无关显然是不可能的。
“算是吧。”
谢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只是其中包含了一点现在的迟夜还无法真正理解的怅然。
迟夜似有所感,随即蓦地弯了弯唇角,眉眼舒展:“那么合作愉快,谢回。”
刹那间高山雪融,见状谢回毫不犹豫将远在万里之外的魔君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
虽说已经经历了上次那桩乌龙事件,朱厌他们却还是会疑心谢回居心不良。
然而过了几天,他们终于发现与其说谢回是对他们门主的地位感兴趣,不如说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他们门主那个人。
至于门主本人的看法?
只看谢回现在还能光明正大地出没在迟夜身旁,没有被后者排斥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好消息,圣子殿下不想抢占迟夜的生态位。
坏消息,他想抢的是他们这些人的饭碗。
而这里面又以朱厌的内心危机感上升最快: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他们门主是天然的情爱绝缘体,但在做上官的路上,那是属章鱼的,五步一个宠臣,十步一个心腹。
朱厌一面心里咬着小手绢,一面化怨愤为动力加快处理手边的事务,争取以此挽留花心上官的芳心。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容易吗?
让自己忽视掉迟夜身边那个明目张胆的身影,朱厌开始对迟夜一一汇报道:
“除了副城主管辖的区域按照当初定下的规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外,其他都安排好了。”
迟夜用扶着自己额头的手指轻点了两下,原本半阖着的眼瞳尽数张开:“规矩?”
“陛下和他们立的规矩,关我们邺凤门何干?”
朱厌眼睛越听越亮,然后就看到谢回从迟夜手里接过副城主厚厚一沓罪状翻开。
哪怕他对极北十二城的格局不甚了解,也看得出那个副城主对迟夜交待下去的命令基本都是阳奉阴违,而且还截留过迟夜的一处珍稀灵矿。
“以你的性格居然会容忍这样的家伙这么久,是有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顾虑?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迟夜点头:“说的都对,所以你上吧。”
谢回冷不丁挑眉,“我?”
迟夜带着点挑衅意味地反问回去:“不敢接?”
既然准备做合作搭档,谢回总得让迟夜看到点儿属于他自身的价值。
谢回执起他一只手,用下颌在他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做完这一切在路过朱厌身边时顺便还好心提醒了他一下:“收收下巴。”
该说不说,谢回的能力对得起他身上雄厚的气运光环,即使缺少经验,上手的速度也是极快,无论是从资源的调配还是对各方势力的平衡上都让迟夜感到满意。
而谢回做的越好,越衬托得之前的副城主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点心。
或许是察觉到迟夜某些“卸磨杀驴”给谢回腾位置的念头已然在蠢蠢欲动,副城主这次倒是乖乖主动送上门来。
“七门主。”
副城主心里早把迟夜骂了十万八千遍,面上却还要堆着谨小慎微的表情靠近迟夜。
“属下之前力有不逮,但属下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迟夜冷声说道:“最后一次?我看上去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耐性?”
副城主还企图挣扎:“七门主此言既出,是当真不担心我和你鱼死网破吗?”
迟夜闻言对他做了个随意的手势,讥诮之意尽显。后者气愤难消,当即甩袖离开,回去便摔了自己心爱的一套珍玩。
在现任魔君卫止突发奇想建立十二门前,极北这一片地界几乎就是他们一家的一言堂,自立山头,日子过得好不潇洒快活。
哪像现在,他不仅屈居于迟夜那个异类之下,近些年被他搞得甚至连副城主这个名头都名存实亡,谢回那边更是不清楚被凤叶迟喂了什么迷魂汤。
副城主越想越气,直接找出传音符将自己所知道的极北目前的部署一股脑地都给北境之外那个早已等待多时的家伙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