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虽未开可依旧可以从声音中听出这个人的威严“这就走了,看来姐姐的这位保护神也不是那么可靠呀。”
那姑娘看着依然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主上有何打算,不如告知袅言……”屋内的男子敲了一下桌案,不怒自威“不要以为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就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你要时刻记住君臣之礼。”
姑娘闻声立即跪下“是,袅言知错了。”男子本无意责怪她“算了,你先下去吧,不过,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个。”
姑娘闻言起身“是,袅言告退。”姑娘走后屋内响起了掌声“不愧是我的弟弟,不过才一年未见,如今真是越来越有一国之君的气势了。”
男子听到这话换上笑颜,如同收到礼物的孩子般笑颜如花“姐姐,你终于来了。”
谢玉琼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其实……”男子打断谢玉琼的话“姐,咱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谢玉琼倍感无奈“我也只是希望可以多个人近身侍奉你,有何不可?”
男子微微垂头“或许……唉,如此甚好。”
谢玉琼看了看他的腿“可是因为你这腿?”
男子怕她瞎想,玩笑般的回复着她“腿?这腿如今不是挺好的吗,行走自如,丝毫不会影响我的生活。”脑海中却一幕幕的回映出当年的经过
犹记十二年前北燕国宫中,因奸臣撺掇、蒙蔽圣心,致使忠臣蒙冤,朝政日渐衰败,最终民怨沸腾,发动民乱
是夜,暴民买通巡夜官兵,以黑夜为掩潜入皇城,一把大火烧毁了大半个皇宫,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十余名丫鬟和两个年仅四岁的孩童,幸好丫鬟是经过秘密训练的,一生只会忠于主子,于乱世中保下皇室血脉,随后两个孩童便被丫鬟们分别按照皇后临终前交代的那般妥善安置
公主以秦国将军的名义寄养到大凉境内的一处尼姑庵,皇子送到外祖家,由南燕皇室抚养直至成年,尤为可惜的是因当年大火烧断了皇宫房梁,砸伤了小皇子的腿,再加之宫中动乱未能及时就医,致使皇子伤势加重,虽保住了性命却已是终身残疾
男子拉了拉谢玉琼的衣角,拿出看家本领——撒娇“好了,姐姐,我真的没事,更何况经过你的医治,我现在都可以行动自如了呢。”
谢玉琼无奈的看了看屋外“随你吧,但你迟早是要娶妻的呀,不为其他也要为了家族的血脉传承。”
男子翻了个白眼“是,听姐姐的,早日找个心仪的姑娘娶进门,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谢玉琼心里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算了,别什么事都向我汇报了,有时我这远水可解不了近渴。”说着指了指窗外“她可以。”
男子无语的望着房梁“姐姐慢走。”
谢玉琼走后姑娘看着远处孩童放飞的风筝‘不知何时起守护你已经变成了我此生唯一的任务,你便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可偏偏……’
男子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看着那发呆的姑娘‘我怎能不知你的心意,可我乃亡国皇子,你虽故意隐瞒身份,但你我最终还是无法在一起,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长留你于身旁。’如此想着便向屋内走去,点燃烛台,拾起身旁放置的书籍轻轻翻阅着,却再也未翻过一页
良久姑娘收回目光,转身看着那依旧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天色,轻轻敲了敲房门“主上,时辰到了。”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又敲了敲门“主上,皇后娘娘说我们务必赶在月夕前回去……”
男子开口打断她的话“袅言,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吧,外祖母月前曾找我说已为你寻得一良配,家世殷实、人品相貌皆为上品,对你极为中意,我已为你定下了这门亲事,此次回京便可行大婚之礼,嫁妆你可有备好?”说着翻过一页书,可只有他知道那页书他一个字都未曾看
姑娘听到这一消息瞬间呆楞在原地,男子再次开口“那公子还说此生非你不娶,与我定下了誓言,此生此世只娶你一人为妻,不续娶不纳妾,只要你愿意,婚后便可带你离开京都寻一山水俱佳之地,与你安过此生。”话落一滴泪悄然滑落
谢玉琼站在高处的山脊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父皇、母后,他已经长大成人了,只是这姻缘……女儿知你们向来不喜这世俗,如此便随他去吧。’
士兵匆忙跑上来“主上,少主他……”
谢玉琼微微闭眼“拒绝了那姑娘,那姑娘刺伤了他?”
士兵颔首“是。”谢玉琼微微叹气“伤势如何?那姑娘呢?”
士兵低头不语,谢玉琼睁开眼复看这“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小岛“带路。”
士兵如蒙大赦“是,主上。”二人来到方才的农院,未等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血腥味,谢玉琼微微皱眉‘终于还是……’想着推开了门,入目即是遍地尸体“人呢?”
士兵的头更低了,谢玉琼看了一眼“没抓到是吗?”
士兵跪倒在地“请主上治罪。”谢玉琼抬了抬手“起来吧,他呢?”
士兵站起身指了指密室的门“少主在密室,还请主上做好心理准备,少主他……”
谢玉琼抬了抬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士兵走后谢玉琼独自走进密室,入目即使鲜血与残骸,越是深入血腥气便愈发浓郁,由残骸可以看出死了的皆是十四五岁的少女,谢玉琼继续走着,直到看到一道暗门,那门虚掩着,门口有许多的尸体,可以看出他们是为了保护密室中的人
谢玉琼轻轻推开门,男子闻声睁开双眼欲起身“姐姐,你来了。”谢玉琼看了看他的伤势,走过去扶他躺回了榻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别立规矩了,快躺下。”
男子躺回榻上“本想着劝她放弃我,未曾想她却……”谢玉琼看了看这情形“她本就是皇室中人,又是那般的钟情于你,见你如此重伤于她,她怎能善罢甘休呢?如今这情形你还是和我先回大凉吧,我先暗中把你送回去安顿好,至于之后的计划我再想办法,回去后安心养伤,绝不能再任性了。”
男子不再反驳“一切都听姐姐的。”
谢玉琼轻轻地拍着他,看向远方“你睡一会吧,两个时辰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他会拿着我的玉佩将你暗中平安送回大凉,届时会有人与你们接头,会全权负责你的衣食起居与安全,你只需安心养伤,待你伤好后他会联络我,自会有人安排你出城或在城中久居,到时你自己选择便好。”
男子听着听着眼中已蓄满泪水,微微闭眼,身体已不自觉的挪向谢玉琼“姐,你最好了。”
谢玉琼看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许久未见的弟弟,虽与谢凌雨一般大却不知比他成熟了多少,本可无忧无虑的当一个小皇子,有父母的宠爱和兄弟姐妹的扶持,现实却让他过早的成长为一个’大人’,谢玉琼笑了笑“好了,都多大了还撒娇,睡吧,一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男子闭上双眼“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看看父皇母后他们了,我们都好久没回去看他们了,他们会不会怪我们呀?”
谢玉琼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会的,他们怎么舍得怪我们呢,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说着抚了抚他的头发‘父皇,母后,孩儿不孝,别年日久却从未归家探望一二,惟愿不要怪罪,在不久的将来孩儿便可常伴身侧。’怀中人呼吸渐稳‘好好睡吧,以后你还有我,姐姐会护你一生,只要你肯听话。’
慕容钰轻轻敲了敲门“玉琼,我们该走了,车骄都已经备好了。”谢玉琼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男子的头,极度温柔“弟弟,姐姐带你回家。”再抬起头时眼中便再无温柔“走吧。”
两个时辰后大凉皇城内议论纷纷,三五农妇聚在一起说着京城刚刚发生的大事
粉色衣服的妇人绘声绘色的说着“你们是没看见那亡国皇子与公主进城的时候那车队浩浩荡荡,光马车就十好几辆,车外的护卫更是个顶个的练家子,那架势完全不亚于一国之君出入皇城。”
浅蓝色衣服的年轻妇人左右看了看“据说那皇子长得极为俊美,不知道这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绝色?”
黄色衣服的妇人拍了拍她“还说呢?你不记得上次就因为你多看了其他男子一眼,第二天那男子就被打得下不了榻了,你可放过这些个肤白貌美的小郎君吧,让人家多活一段时间。”
浅紫色衣服的妇人喝了一口茶“无所谓,这次随她怎么说,怕是你们还不知道吧……”说到这便戛然而止,其余的四人瞬间围了过来,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呀?”
一直未说话的红衣妇人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对呀,你快说呀,真是吊人胃口。”
浅蓝色衣服的妇人同样催促着“快说,快说。”
浅紫色衣服的妇人见效果差不多了“这次那亡国皇子和公主直接住进了长公主府,而且据传说谢家的那位二小姐就是那位公主。”
黄色衣服的妇人倍感吃惊“什么?你说的是谢玉琼吗?她就是南燕亡国公主?这怎么可能?”
浅蓝色衣服的妇人四下望了望“好了好了,先别说了,孩子们下学了快回家生火做饭吧。”
高处慕容钰和谢玉琼乔装成异国使臣坐在茶楼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慕容钰看着眼前的谢玉琼,今日的她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眼下你可满意?”
谢玉琼笑而不语,转而看向另一侧的远方‘妹妹,如今的一切都是他欠你的,全当他还于你,从今往后他将是姐姐用生命维护的人,前尘往事皆为过往,以后他只是慕容钰,而我也只是他的妻子谢玉琼。’
谢玉琼起身“王爷还不走吗?”慕容钰端起茶杯笑而不语,男子身着浅蓝色衣服缓缓走来,微微一笑坐到慕容钰身侧“姐姐,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怎么老想让姐夫躲着我走呀?”说着笑了笑看了看慕容钰“是吧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