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护士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彻底抛弃了‘仪容整理’的虚幻任务,浓密的黑发如同无数被激怒的毒蛇,骤然暴涨,带着刺骨的阴风,猛地朝门口那打扰者的面门噬咬而去!
然而,倚在门框上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那汹涌的黑发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他握着锈蚀床腿的手腕随意一抬。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仿佛敲在了什么无形的壁垒上。那节破烂的床腿精准地架住了狂暴的怨气黑发,轻松得像是格开了一根柳条。
汹涌的攻势骤然停滞,无法寸进。
男人甚至还有闲心懒洋洋地点评一句:“力道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毫无技巧可言。”
白衣护士:“!!!”
她周身的怨气肉眼可见地疯狂膨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雾!显然,这句点评造成了比苏晓之前所有操作加起来还要巨大的精神伤害。
苏晓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哥们什么人啊?!拿个破床腿当上古神器使?还自带战斗解说员功能?!
这副本的NPC都这么超规格的吗?!
[叮!检测到超高能量战斗单位介入,任务‘护士姐姐的执念’已强制中断。]
[临时生存任务发布:立刻远离当前战场,寻找安全点躲避。]
[任务奖励:存活时间延长10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救命圣旨,苏晓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扭头就想跑,姿势狼狈得像是刚刚逃出笼子的企鹅。
可他刚跌跌撞撞冲出没两步,那个低沉而带着懒散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喂,那边那个‘林小雨’?”
苏晓脚步猛地刹住,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去。
只见那男人单手持着那根锈蚀床腿,依旧轻松写意地格挡着白衣护士愈发疯狂的攻击,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铛铛”声,火星四溅。他居然还能好整以暇地分心看向苏晓,用空闲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走廊另一端。
“那边是死路,”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杂物间锁死了,而且里面住客的‘热情’程度,可比眼前这位要高得多。”
他手腕一抖,震开一波汹涌的黑发攻击,继续道:“想活命的话,就过来。”
苏晓:“???”
过去?现在过去岂不是等于主动跳进‘人鬼无双’的演出后台?!
可他的目光扫过男人那明显游刃有余甚至有点无聊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张牙舞爪却连对方油皮都蹭不到反而把自己气得怨气沸腾的白衣护士,再想想系统那句充满诱惑的“存活时间延长10分钟”……
苏晓把心一横,牙关紧咬!
赌了!
横竖都是死,跟着这个能把恐怖游戏完成无双模式的大佬,生存几率没准还高点!
他猫着腰,心惊胆战地躲闪着四处狂舞的漆黑发丝和溅射的阴冷气息,几乎是以匍匐前进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挪到了男人身后不远处的安全区。
刚靠近,就意外地感觉到周围那种刺骨的低温似乎回暖了一点点。
男人甚至没回头看他,只是反手十分熟练地往旁边的破旧护士站柜台下一掏,精准地拎出了一个小巧的——木质小马扎!“啪”地一声,稳稳放在自己脚边的地上。
“坐着等会儿,”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公园遛弯的老大爷,“马上完事儿。”
苏晓看着那个与周围恐怖片画风严重不符且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马扎,又看看前方那怨气冲天,碰撞声“砰砰”作响的超自然战场,大脑彻底宕机,表情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久攻不下的白衣护士再次发出一声饱含怨毒的尖锐长啸!
整条走廊本就如风中残烛的几盏老旧灯具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墙壁上那些深色的污渍如活物般急速蔓延、蠕动,无数模糊而痛苦的人脸从墙壁、地板里挣扎着浮现出来,发出层层叠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哀嚎。
温度瞬间再次跌至冰点!
[叮——!]
[警告!警告!白衣护士已进入‘狂暴’状态,正在召唤走廊所有怨灵集合!]
[请玩家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苏晓头皮瞬间炸开,刚沾到马扎边的屁股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
“大大大大哥!她不讲武德!她摇人了!不对,她摇鬼了!全军出击了啊!”
男人终于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觉得眼前的情况变得有点麻烦。他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蠢蠢欲动的模糊鬼影,又瞥了一眼身后吓得快要缩成蘑菇的苏晓。
“麻烦。”他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然后,在苏晓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这个男人做了一个极其离谱、完全超出他理解的举动——
他手腕随意一翻,那根锈迹斑斑本该是废铁的床腿,竟被他像投掷奥林匹克标枪一样,对着那怨气核心的白衣护士,猛地投掷了出去!
那截锈蚀的床腿破空而去,目标却并非狂暴的白衣护士,也非周围浮现的狰狞怨灵,而是高悬于走廊天花板上,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的老旧消防喷淋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过后——
“哗啦啦——!”
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瞬间将整条走廊无差别地覆盖,劈头盖脸地浇透了走廊里的每一个存在。
无论是人,还是鬼。
白衣护士:“……”
众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