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下意识地朝秦非身边缩了缩，寻求一丝安全感。

秦非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这细微的躲避动作，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和旁边一台相对稳固的游戏机构成了一个更安全的三角区域，将苏晓更好地护在了里面。

这个几乎难以察觉的保护性小动作，让苏晓耳根莫名有点发热，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我们得从那边过去。”李剪秋冷静地指向小丑拳击机的后方。

那里，一扇挂着歪斜‘员工休息室’牌子的门半掩着，可能是唯一的出口。

但那个聒噪的小丑机正好挡在了必经之路的中央，而且它周围的地面上，幽蓝色的高压电弧不时噼啪闪过，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过去？直接把这破玩意儿砸了算了？”伍黄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能量场极不稳定，强行攻击很可能引发剧烈爆炸或者激活更多骚灵现象。”秦非立刻否决了这个危险的提议，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小丑机那不断闪烁着挑衅语句的屏幕上，“它似乎受某种特定的‘规则’驱动。”

“规则？”苏晓看着屏幕上那行“输的人要留下东西”的恐怖提示，心里直发毛，“不会真要跟它玩这个游戏吧？”

那小丑机仿佛听到了他的低语，屏幕上的乱码和负数分数突然全部清零，紧接着，一行鲜血般刺目的红字猛地跳出：

【挑战开始！目标：1000分！】

【失败惩罚：随机抽取一样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肢体、感官、记忆！】

同时，一个连接着杂乱电线破破烂烂的拳击手套从机器里“哐当”一声弹了出来，垂落在那里，手套表面还不时窜过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弧。

“谁……谁去？”伍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秦非眉头微蹙，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就准备去接那个危险的拳套。他对自己的绝对力量和控制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等等，秦哥！”苏晓却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之前共感小维修工和净化相机怨念的经历。这些由怨念和异常能量驱动的电器造物，它们的运行方式似乎更偏向某种“规则”和“能量”的判定，而不是纯粹的物理力量。

秦非的力量再强，万一不符合这台诡异机器的“规则”，一击下去非但拿不到分数，反而触发了那个可怕的“随机抽取”惩罚，后果不堪设想！

“让我试试。”苏晓抬头看向秦非，眼神里虽然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紧张，却也有种豁出去的坚定，“我的那种‘能力’……对付这种乱七八糟不讲物理规则的东西，可能更合适。”

秦非眉头立刻锁紧，显然不赞同。苏晓刚才净化相机怨念后那副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放心，秦哥，”苏晓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尽管看起来有点勉强，“我就是去‘碰’一下它，跟它讲讲道理。要是讲不通，你再上，行不？”

话音未落，不等秦非再次反对，苏晓已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噼啪作响的幽蓝电弧，上前捡起了那个连接着杂乱电线不断窜动着电流的破烂拳套。

拳套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强烈的静电瞬间窜过手臂，电得他手臂发麻，汗毛倒竖。

但他没有像常规玩法那样去击打目标靶，反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将戴着破烂拳套的手，轻轻地，几乎是安抚般地按在了小丑拳击机冰冷粗糙的机体表面上。

[叮！主动贴贴触发！]

[目标：倒霉测试拳击机。怨念驱动型。]

[贴贴程度：通过导电拳套间接接触。随机效果生成中……]

[效果：触发‘规则漏洞利用’！]

[您可以尝试用‘非常规’方式满足其运行条件，或提出一个它无法理解却又无法拒绝的‘交易’提案。]

[持续时间：1分钟。]

规则漏洞？交易？

小丑机显然被苏晓这“不打反而摸”的诡异操作彻底搞懵了，机械的笑声罕见地卡顿了一下，发出滋啦的电流杂音：“……错误……操作……请……击打……请击打……”

苏晓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那“1000分”的目标和令人心悸的“失败惩罚”，又猛地想起这个破碎游乐园最深层的核心执念似乎总是与“快乐”相关。他福至心灵，突然开口，对着那不断闪烁的小丑头颅，用一种尝试推销般的语气说道：

“打分多没意思啊！真正的快乐是分享，对不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你分享一个特别好玩的笑话，如果你觉得好笑，就算我通过，怎么样？这肯定比傻乎乎地打拳有趣多了！”

小丑机的屏幕疯狂闪烁起乱码：“？？？”

在场的其余四人：“？？？”

小丑机的屏幕陷入疯狂的乱码闪烁，仿佛内部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逻辑风暴：“……规则库……未预设……该选项……笑话……定义模糊……数据库缺失……”

“很简单！”苏晓赶紧趁热打铁，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搜刮肚肠，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个陈年冷笑话，“为什么游乐园的鬼屋工资最高？——因为里面有很多‘嗷’（all）夜班要上啊！”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