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机的屏幕凝固了。
闪烁的电子眼停止了。
夸张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非:“……”
李剪秋:“……”
伍黄:“……”
林玥:“……”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小丑机的屏幕突然爆发出如同瀑布般的乱码!紧接着,发出一连串像是CPU被烧毁后极其卡顿的悲鸣:
“……逻辑……严重错误……无法计算……笑点……检索失败……哔哔——哔——!!”
它庞大的机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嘎吱作响的呻|吟,屏幕上的分数像发了疯一样胡乱跳动,最后在一阵刺眼的闪光中,竟然真的定格在了一个整整齐齐的‘1000分’上!同时弹出一个像素风格的‘WIN’字样,伴随着一段有气无力、严重走调、仿佛临终遗言般的庆祝音乐。
“……挑…战……成…功……允…许……通……过……”小丑机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说完这句话,屏幕猛地一黑,彻底没了任何动静,连周围那些噼啪作响的危险电弧都随之减弱、消散了大半。
众人:“……”
伍黄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彻底“尬死机”的小丑拳击机,又看了看苏晓,发自肺腑地惊叹:“这……这特么也可以?!兄弟,你这笑话的杀伤力比鬼还吓人啊!直接给机器干报废了?!”
苏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管用就行……别管过程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显著”,甚至带点毁灭性。
秦非看着苏晓那副糗大了却又忍不住有点小得意的模样,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快得如同错觉,稍纵即逝。
他走上前,谨慎地检查了一下那台彻底死机屏幕漆黑的小丑拳击机,确认周围不再有能量波动和危险后,才转向苏晓,点了点头,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内容却让苏晓眼睛一亮:“……解决方式很有创意。”
得到大佬的亲自肯定,苏晓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立刻膨胀起来,瞬间将刚才的尴尬冲得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五人不敢多留,快速穿过沉寂下来的游戏厅,推开了那扇挂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门。
然而,门后的景象并非他们想象中的休息场所,而是一个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方。这是一个狭长而压抑的房间,类似舞台的后台准备区。
房间两侧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服和演出服,从可爱的动物到滑稽的小丑,一应俱全。但无一例外,所有这些服饰都破旧不堪,布满了一块块焦黑的灼烧痕迹和难以名状的污渍。
有些玩偶服空空荡荡地悬挂着,随着他们的进入轻轻晃动,投下扭曲的影子;而有些则鼓鼓囊囊,里面似乎被塞满了东西,呈现出一种臃肿不自然的怪异形状,仿佛正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躲藏其中,透过缝隙窥视着不速之客。
房间的尽头,是一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落地镜。
镜子前,摆着一个老旧的梳妆台,台上散落着各种打开的化妆品。口红、粉饼、假睫毛、五颜六色的粉彩……但它们的颜色都异常鲜艳刺目,并且大多已经干涸、结块、变质,显得肮脏而诡异。
最让人生理性不适的是,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水味,这味道已经变质发臭,混合着挥之不去的焦糊气味。
“呕……这味儿……简直是对嗅觉的酷刑!比外面那糖浆河还辣眼睛!”伍黄被熏得头晕眼花,差点直接吐出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梳妆台前那张背对着他们的沾满污垢的旋转椅,突然吱呀作响地缓缓转动了过来。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个低垂着头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条被大火烧毁近半却依旧能窥见昔日华丽夸张风格的洛丽塔裙子,焦黑的裙摆和袖口上沾满了凝固暗沉的不明污渍。
它的脸上涂抹着厚厚一层已经花掉结块的舞台粉底,惨白中透出青灰。嘴唇被猩红色的口红粗暴地画成一个巨大而僵硬的笑容,那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像是被强行撕开的裂缝。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两颗缝上去的空洞的黑色纽扣,但此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对纽扣正“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散发着无声的恶意。
它枯瘦的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老式针线包,里面插满了各种型号闪着寒光的长针短针,以及一堆五颜六色却同样沾满污渍甚至带着暗红色斑点的线轴。
它缓缓抬起一只戴着破旧勾丝蕾丝手套的手,用一根细长冰冷的手工针,有节奏地敲击着梳妆台的桌面。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清脆得令人心头发紧。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是一种刻意模仿小女孩的天真尖细,却严重扭曲变形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感,仿佛声带是由砂纸摩擦而成:“是新来的演员吗?……来得正好呢……盛大的‘演出’……就快要开始了……可是你们的‘戏服’……还都破破烂烂的,没准备好呢……”
它那对纽扣眼睛逐一地扫过五人,最后死死地停留在苏晓身上,那猩红僵硬的嘴角弧度似乎又扩大了一些,显得愈发狰狞: “尤其是你……亲爱的……你的衣服太破了……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漂亮……来……到我这里来……让我帮你……缝补一下……用最鲜艳的线……把你变成最耀眼、最快乐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