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着,枯瘦的手指缓缓从那个沉重的针线包里,抽出了一根足有手指那么长闪着寒光的大号缝衣针,又扯出一卷颜色刺目得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红线。
苏晓看着那根堪比凶器的巨型缝衣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恰好撞上了一堵温热坚实的“墙”。
是秦非。
秦非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同时毫不犹豫地上前整整一步,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完全将苏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冰冷锐利的目光对上了那个人偶裁缝那对渗出黑色油渍的纽扣眼睛。
“我们不需要戏服。”秦非的声音斩钉截铁。
人偶裁缝那持续敲击着梳妆台的细针,猛地停在了半空。它脸上那僵硬猩红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平复,最终变成一条冷酷的直线,纽扣眼睛里渗出的黑色油腻液体越来越多。
“……不听话的演员……可不是好演员……”它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而尖锐,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看来……需要先好好‘修剪’一下……才能懂得规矩……”
它猛地站起身,陈旧的洛丽塔裙摆扬起一片灰尘,手中那根巨大的缝衣针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令人胆寒的冷芒!
仿佛是一个信号,后台准备区两侧那些挂着的臃肿不堪的玩偶服,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一具具由破布、腐烂棉花和不知道什么漆黑物质填充而成的“躯体”,猛地从玩偶服里挣脱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用粗黑马克笔画出的歪歪扭扭却极其夸张的笑脸,动作僵硬而同步地朝着五人包围过来,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而那个人偶裁缝,则拖着它那个装满恐怖针线的沉重针线包,一步一步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被秦非死死护在身后的苏晓走来。
那对纽扣眼睛穿透了空间的阻碍,死死锁定着他,猩红的嘴唇再次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别怕……亲爱的……很快……一点儿都不疼……你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快乐’了……永远地……”
冰冷的缝衣针带着破空声直刺而来!周围那些僵硬的笑脸人偶也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齐刷刷地围拢,伸出由破布和腐烂棉花组成的手臂,抓向众人!
“躲开!”秦非低喝一声,反应快得惊人,猛地将身后的苏晓往旁边安全区域一推,自己则凭借出色的反应速度侧身闪避,那根致命的缝衣针几乎是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带起一缕被割断的纤维!
苏晓被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哗啦一声撞倒了一个挂满厚重戏服的金属架子。各种散发着浓烈霉味和刺鼻香精味的华丽服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几乎要把他埋住。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一条像是吸血鬼穿的带着霉斑的厚重披风,视线刚恢复清晰,就看到另一个人偶已经挥舞着僵硬无比的胳膊,直直抓向他的面门!
“别碰我!”苏晓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眼胡乱抬手一挡。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针脚歪歪扭扭丑得有点萌的平安符,恰好撞在了人偶的手臂上!
[叮!被动贴贴触发!]
[目标:无脸笑脸人偶。低阶怨念造物。]
[贴贴程度:轻微接触。]
[随机效果生成:触发‘玩偶间的威慑’!]
[基于平安符上附着的‘某种存在’的怨念气息,目标错误地将您识别为更高级的‘同类’,暂时停止攻击并表现出‘敬畏’。]
那即将抓到他脸的人偶动作猛地僵住,用粗黑马克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笑脸似乎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它竟然真的缓缓放下了手臂,甚至微微向后挪动了半步,歪着那填充物分布不均的“头”,用没有眼睛的脸“凝视”着他,仿佛在观察和确认什么。
苏晓:“???”
这特么都行?!这丑东西居然还是个“地位象征”?!
另一边,秦非已经和人偶裁缝激烈地交上了手。
那人偶裁缝的动作看似关节僵硬,实则迅捷得诡异,力道更是大得超乎寻常,那根巨大的缝衣针每次刺出都带着狠厉的破空声,直取要害。
秦非手中没有称手的利器,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灵活身法不断闪避,偶尔用捡来的半截金属管艰难格挡,针尖与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撞击声,溅起零星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