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又搞什么飞机啊?!”伍黄的惨叫在绝对的黑暗中格外刺耳,充满了真实的恐慌。
几秒后,灯光猛地重新亮起,但却不再是之前的稳定照明,而是变成了疯狂跳动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频闪效果!
整个世界在极致刺眼的明亮和吞噬一切的黑暗之间疯狂切换,强烈的视觉刺激让人头晕目眩,眼睛上只留下残留的光斑,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而就在这明灭交替如地狱闪光灯般的间隙里,苏晓惊恐万分地看到,原本只有他们的塑料球池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冒出了无数个小小的带着统一僵硬笑容的孩子身影!
它们如恐怖版的地鼠,毫无征兆地从球海中猛地探出头或伸出小手,又在下一秒的黑暗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此起彼伏欢快却让人头皮炸裂的“咯咯咯”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鬼……鬼小孩打地鼠?!这副本策划是不是有病啊!?”伍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崩溃。
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
脚下的塑料球池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球海深处快速移动!五人根本无法站稳,不断被突如其来的“球浪”推搡得东倒西歪,接连摔倒,苦涩的塑料味和冰冷的球体不断淹没他们的口鼻。
在一次灯光骤然亮起的惨白瞬间,苏晓骇然看到正前方,一张嘴角咧到不可思议高度,像是被粗糙缝合起来的巨型恐怖嘴巴,猛地从翻涌的球海中浮现,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朝着他的脸咬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猛地向后一仰,脚下彻底失去平衡,再次重重摔入球海!
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喉咙!他拼命挣扎,四肢胡乱挥动,但越是挣扎,身体就陷得越深,仿佛被无数只手向下拖拽!
就在他肺部灼痛,意识开始模糊,以为自己真的要彻底交代在这诡异的球海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穿透层层塑料球的阻碍,精准地揽住了他的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瞬间将他从深陷的球海中整个“拔”了出来!
“咳咳咳!呕——”
苏晓重见“天日”,剧烈地咳嗽干呕,肺部火辣辣地疼,惊魂未定之下,双手死死攥住了身边人胸前的衣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又是秦非。
他的侧脸在疯狂频闪的灯光下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然刚才将他捞出来也耗费了不小的力气。
秦非半抱着他,艰难地维持着两人的平衡。他的脸色冷峻,声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混乱的镇定:“别乱动!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话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苏晓那颗因为恐惧和窒息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竟真的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攥紧了秦非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怒海狂涛中唯一的浮木。
在这片光影狂乱、鬼影幢幢、危机四伏的恐怖环境里,秦非沉稳的气息和坚实的手臂,成了他唯一能感知到的稳定锚点。
就在这时,李剪秋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穿透了诡异的孩童笑声和塑料摩擦声:“光源在干扰视觉!打碎它们!”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一盏正在他们头顶疯狂频闪的云朵灯应声而灭!碎片如冰雹般落下——
是被李剪秋用她那把剪刀精准投掷击碎的!
那片区域瞬间陷入了黑暗,但整个空间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疯狂频闪效果,似乎确实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好主意!看我的!”伍黄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抓起漂浮在身边的塑料球,拼命朝头顶其他还在闪烁的灯砸去,虽然他的准头差得离谱,塑料球大多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苏晓也想去帮忙,但他整个人几乎被秦非固定在身侧,在剧烈翻涌的球海里根本使不上力,也无法保持平衡。
一次尤其剧烈的晃动猛地袭来,他差点又被甩出去,情急之下几乎是出于求生本能,猛地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了秦非的腰,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了对方身上。
秦非移动的身体似乎因此而僵硬了短暂的一瞬,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此刻,一道刺眼的频闪白光骤然亮起,苏晓清晰地看到了秦非冷硬的下颌线,以及自己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对方胸膛的窘迫姿势,脸颊瞬间爆红,烫得吓人。他想松开手,却又被下一秒的黑暗和晃动吓得不敢动弹。
“……抱稳。”秦非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一些,几乎贴着他的头顶响起。
说完,他便不再停顿,继续带着他这个“人形挂件”移动,同时用空出的那只手,精准地捞起一块漂浮过来较大的塑料玩具残块,猛地发力,精准地砸向了远处另一盏闪烁不休的灯!
苏晓把发烫的脸颊紧紧埋在秦非的肩窝处,心脏砰砰狂跳,速度快得几乎要超出负荷,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剧烈的心悸,到底是因为未散的恐惧,还是因为此刻这过度亲密充满了依赖意味的姿势。
鼻尖萦绕着秦非身上混合着之前糖浆污水的淡淡甜腻气味,以及一种属于他本身清冽而干净的气息,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并不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