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人的努力下,头顶那些制造混乱的频闪灯一盏接一盏地被击碎熄灭。
随着令人不适的疯狂闪烁逐渐减少,球池那如同沸水般的翻涌,以及那些神出鬼没发出咯咯笑声的“鬼小孩”身影,也像是失去了能量来源般,渐渐平息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了。
当最后一片区域的灯光也陷入黑暗,整个空间只剩下远处滑梯口透来的一点绿油油的出口指示牌光晕时,庞大的塑料球海终于彻底恢复了令人心有余悸的平静,只剩下五人清晰可闻的粗重喘息声。
苏晓这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臂还像藤蔓一样紧紧环抱着秦非的腰,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对方身上。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在黑暗中烧得厉害,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秦哥……刚才太、太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黑暗中,他完全看不清秦非此刻的表情,只听到对方似乎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然后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没事。自己能走吗?”
“能、能!”苏晓连忙点头,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滑溜的球池里移动,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因为脱力和球体的滚动,脚下猛地一软,差点又一次脸朝下栽进球堆里。
秦非的手臂再次及时而稳固地扶住了他,这一次,温热干燥的大手直接下滑,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跟着我。”
他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牢牢地扣在苏晓的手腕上,牵引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依旧难行的球池里,朝着远处那点微弱的绿色光亮艰难挪动。
苏晓感觉被握住的那一圈皮肤温度高得惊人,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地任由秦非牵着,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伍黄正试图抓住李剪秋的胳膊寻求支撑,被对方无情地甩开了几次后,依然坚持不懈地再次搭上去,嘴里嘟囔着“剪秋姐别这么无情嘛”;林玥则小心翼翼地抱着她那只命运多舛的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
滑梯口那点微光,果然来自一个悬挂着半明半暗的绿色出口指示牌。
推开指示牌下方一扇虚掩着的、毫不起眼的金属门,后面出现了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金属楼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爬上有些晃动的楼梯,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走廊。这里看起来像是游乐园员工区域内部的通道,走廊两边是一些挂着锁的办公室门,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安全规章制度和模糊不清的往期活动海报。
五人几乎脱力地瘫坐在冰冷走廊的地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苏晓悄悄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紧紧握住的触感。
伍黄第一个喘匀了气,嘴贱的本性立刻复活:“哎呦我去……刚才那可真是……年度惊悚大片啊!兄弟,不是我说,你和秦哥那默契,那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专门练过球池求生交谊舞呢,在那鬼地方都能稳得住……”
苏晓刚降下温的脸颊又“腾”地一下红透了,他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秦非。
秦非正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检查之前外套肩膀上那个被绣了一半的诡异骷髅头,闻言只是极快地抬了下眼皮,扫了伍黄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出言否认。
苏晓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咳嗽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得到的湛蓝色糖纸和那个烧焦的铭牌:“我们……我们还是赶紧看看现在有什么线索吧。”
提到正事,众人脸上的疲惫稍稍褪去,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铭牌上模糊的“助理”字样,与录音里那个女孩充满恐惧和悔恨的忏悔,都清晰地指向了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神秘而冷酷的“园长”。
“火灾居然是人为的……就为了省那么点钱……”林玥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更多的是愤怒,“那么多孩子……那么多条生命……”
“园长……监管者……那个录音里的女孩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她藏起来的那把备用钥匙又会在哪里?”伍黄挠着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秦非的目光锐利如刀,冷静地分析:“既然特意提到了备用钥匙,说明这个游乐场里一定存在某个紧急出口,或者是一个关键的控制室,是那个监管者绝对不想让我们找到的地方。那把钥匙,很可能就是我们破局甚至揭开最终真相的关键。”
苏晓摩挲着手中那片亮蓝色的糖纸,轻声道:“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这样的‘快乐碎片’……还有,找到‘乐乐’本身。它似乎是所有执念和事件围绕的核心。”
短暂休息后,体力稍复的几人重新站起身,继续沿着这条昏暗的员工走廊向前探索。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漆皮有些剥落的厚重双开门,门上挂着一个同样陈旧褪色的牌子:
【星光剧场后台】
秦非和李剪秋对视一眼,合力推开了这扇门。
“吱呀——”
一声轻响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