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紧靠着那冰冷的邮筒,大气不敢出。墨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视而不见”的规则刻印显然消耗巨大。
街道上,那些面色惨白眼瞳纯白的镇民如同梦游般缓缓移动,无声地“倾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不能一直待在这……”秦非压低声音,气息几乎喷在苏晓耳廓,带来一丝微痒的暖意,“规则说‘找到守夜人’,他可能知道离开的方法,或者关于镜子的线索。”
苏晓努力忽略耳根那点不自在,集中精神感知:“‘守夜人’……这个词和教堂钟声以及小镇西边方向有微弱的规则共鸣……”
“西边……”墨岩艰难地维持着刻印,“我的刻印能量最多再坚持五分钟……”
“够了!”秦非眼神锐利地扫过街道,“跟我走,利用阴影和障碍物,脚步放轻,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出邮筒的庇护范围,利用站台棚柱和废弃报亭的阴影作为掩护。苏晓紧随其后,伍黄、李剪秋护着林玥,墨岩断后,五人如同幽灵般在死寂的小镇上潜行。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脚下的碎石和松动的木板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伍黄憋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用脚趾抠地来缓冲重量。李剪秋的剪刀时刻准备着,一旦有意外就剪断可能发出声音的物体。林玥的小熊被紧紧捂住,生怕它突然发出熊叫。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陡生!
路边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己打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在死寂中无比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在街上游荡的镇民,动作猛地一僵!
然后,上百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来源。
也瞬间锁定了恰好经过楼下的六人!
“视而不见”的规则在如此明显的“噪音”干扰下,瞬间失效!
墨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刻印反噬!
最近的几个镇民,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老旧风箱般的“嗬嗬”声,僵硬却速度极快地扑了过来!
“跑!”秦非一把抓住苏晓的手腕,发力狂奔!
“妈呀!”伍黄惨叫一声,连滚爬爬地跟上。
李剪秋剪刀一挥,咔嚓一声剪断前方一根垂落的可能绊倒人的电线,同时一脚踹翻了一个路边垃圾桶,暂时阻挡了一下追兵。
六人疯狂冲向小镇西边!
身后,越来越多的镇民被惊动,如同无声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虽然不发出喊叫,但那密窸窸窣窣的密集脚步声和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骇人!
“前面!教堂!”苏晓指着远处一栋尖顶的黑色建筑!
就在他们快要冲到教堂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时——
“铛!!!!!”
教堂顶端的钟楼,突然敲响了沉重无比的钟声!
规则第四条:教堂钟声响起时,务必低头噤声!
所有正在追赶的镇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住脚步,然后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无数尊雕塑。
钟声还在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压抑。
五人也立刻依言低头,屏住呼吸。
秦非依然紧紧抓着苏晓的手腕,两人靠得极近,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苏晓能闻到秦非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奇异味道。秦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苏晓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钟声终于停止。
街上的镇民依旧保持着低头静止的姿态,仿佛变成了背景板。
“快……进教堂……”墨岩虚弱地催促,脸色苍白如纸。
六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静止的镇民,推开教堂沉重的木门,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合上门。
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通向尽头的神坛,神坛上立着一个被黑布覆盖的雕像,看不清面目。
这里……似乎空无一人?
“守夜人……在哪里?”伍黄小声嘀咕,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一个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忏悔室里传了出来:
“你们……打破了寂静……”
五人悚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忏悔室的小窗口后,隐约有一双锐利如鹰却充满疲惫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守夜人?”苏试探着问。
“……外面那些‘东西’暂时不会进来……但不代表你们安全了……”那个声音缓缓说道,“钟声只能安抚它们一刻钟……一刻钟后,它们会再次‘苏醒’……并且,会更加‘渴望’声音……”
“你是谁?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才能离开?”秦非上前一步,将苏晓稍稍挡在身后,沉声问道。
忏悔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破旧黑色长袍,身形干瘦脸上布满皱纹和深深疲惫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煤油灯,灯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异常复杂,有警惕,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我是这里的守夜人……也是这座无声监狱的……看守兼囚徒。”他叹了口气,“至于离开……很难。除非你们能找到‘寂静之心’,或者……完成‘那位的’试炼。”
“寂静之心?试炼?”苏晓捕捉到关键词,“和‘契约之镜’有关吗?”
守夜人听到“契约之镜”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你们竟然知道那个……看来你们卷入的比我想象的更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提着煤油灯,走向神坛后方的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狭窄陡峭的石阶,通往教堂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和旧档案,空气更加沉闷。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幅小镇地图,地图上很多地方被标记了红色的叉,还有一条复杂的用荧光笔画的路线图,最终指向小镇边缘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