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秦非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声音沉稳,“治伤,休整。”
找寻之路远未结束。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众人返回各自所在地调养休整后,一致决定,选择苏晓那略显狭小却倍感安全的公寓作为临时聚点。
三天后,众人齐聚苏晓公寓。
“可算活着回来了……”伍黄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即又龇牙咧嘴地弹起来,“哎呦喂!我这老腰……被那齿轮震得现在还麻!”
秦非的伤势是每天都需要处理的,所以这几天一直和苏晓生活在一起。他的肩膀被那金属触手刺破,但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
他脸色苍白,却依旧坐得笔直,任由苏晓按时帮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嘶……你这忍痛能力真是非人类。”苏晓小心翼翼地用消毒上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都觉得心疼。秦非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哼都没哼一声。
“小伤。”他依旧是这两个字。
“这还算小伤?”伍黄在一旁咋舌,“秦哥,你是不是对‘小’有什么误解?”
林玥从厨房端来温水,她的小熊安静地坐在一旁,原本棕色的绒毛秃了好几块,还染着难看的铁锈黄,看起来需要好好“保养”一番。
李剪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锤子,开始面无表情地修补自己剪刀上的卷刃和豁口,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墨岩则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疯狂记录此次的见闻和数据,尤其是关于安全阀、情绪能量转化和那种奇特金属生命体的信息,嘴里还喃喃自语:“……能量净化的阈值……结构性弱点……不可思议……”
简单的处理过后,饥饿感袭来。苏晓打开外卖软件:“吃啥?我请客!庆祝咱们又一次大难不死!”
“火锅!”“烧烤!”“炸鸡!”伍黄立刻报出一连串高热量选项。
最后,考虑到秦非的伤势和大家的疲惫,点了些清淡的粥和滋补汤,以及一大堆烤肉和炸鸡。
外卖送到,小小的客厅顿时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暖意。
众人围坐在一起,虽然空间拥挤,却显得格外热闹和温馨。伍黄狼吞虎咽,讲述着自己在矩阵里如何“英明神武”地指引方向;李剪秋优雅而迅速地消灭着烤肉;墨岩一边吃一边还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林玥细心地给小熊擦拭保养。苏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虽然旅程危险重重,但有这些可靠的伙伴在,似乎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喝汤的秦非,递过去一张纸巾:“嘴角沾到了。”
秦非愣了一下,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
气氛正好,三相镜忽然从苏晓卧室里发出一阵嗡鸣。苏晓闻声立马跑去卧室,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看。
镜面上流光溢彩,尤其是新融入的白金色纹路,格外显眼。它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愉悦满足的情绪,仿佛也在享受这顿“庆功宴”。
“这镜子还挺有参与感。”伍黄啃着鸡腿嘟囔。
饭后,疲惫感彻底涌上。公寓只有一个卧室,显然不够睡。最后决定,林玥睡卧室,秦非有伤睡沙发,伍黄和墨岩打地铺,李剪秋表示不需要睡觉,可以在窗边守夜兼保养剪刀。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阑珊。公寓里响起了伍黄轻微的鼾声和墨岩梦呓般的算法嘀咕。
苏晓躺在地铺上,却有些睡不着。他拿出三相镜,轻轻摩挲着。镜子变得完整后,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它的一丝“情绪”和“渴望”。
就在这时,镜面再次自动浮现出那幅星图。
代表“金”的光点稳定而明亮。而下一个光点,开始微微闪烁,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生机勃勃却又暗藏阴翳的青绿色。
同时,镜面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幽深的古宅院落......
缠绕着枯藤与诡异红丝线的老树......
苍白的纸人无声滑过廊下......
昏暗的烛火......
深埋地下散发着勃勃生机却又缠绕着浓烈阴气的青色晶体……
一股信息流入苏晓脑海—。
下一个目标,似乎与“木”相关。并非代表科技的“金属”,而是更偏向自然的生命,却又与死亡、束缚、陈旧民俗纠缠的奇异力量。
地点,指向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偏远村落。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
比起钢铁厂的直来直往,这种弥漫着陈腐、诡异和未知的乡村气息,有时候更让人心底发毛。
第二天,众人陆续醒来。
休整了一夜,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都恢复了不少。秦非的伤口在墨岩从‘协会’带来的特殊草药膏作用下,愈合速度惊人。
苏晓将昨晚镜子的预示告诉了大家。
“木?村子?”伍黄挠挠头,“听着比铁疙瘩厂子文明点?至少不用怕被齿轮夹扁了吧?”
墨岩神色却有些凝重:“未必。偏远乡村往往涉及百年积怨、民俗禁忌、宗法束缚,诡异程度可能更甚。而且,‘木’属性,既可代表生机,也可代表束缚、阴邪。那晶体散发‘勃勃生机’与‘阴森之气’,极为矛盾,恐非善地。而且镜子显示的画面——纸人、老树、古宅,都指向了很强的阴怨气息。”
李剪秋擦拭着修复好的剪刀,淡淡道:“有东西剪就行。”似乎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她剪刀的目标。
林玥抱紧了怀里恢复了些许活力的小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苏晓看着三相镜中那青绿色的光点,以及古宅纸人的模糊画面,深吸一口气:“镜子指引的方向很明确。我们需要那份力量。而且,那种阴森与生机交织的感觉……让我很不安,总觉得如果不去,可能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
秦非整理了一下衣领,肩部的伤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行动:“需要准备什么?”
“这次不一样。”墨岩迟疑了片刻,“需要应对的是民俗层面的诡异。我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朱砂符纸,最好是古法炮制的。伍黄,你看看能不能通过你的渠道,弄到一些关于偏远村落古老传说?尤其是关于‘树’、‘葬仪’、‘祠堂’相关的记载,或者一些老旧的辟邪物件,比如雷击木、老铜钱之类。”
伍黄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俺认识几个倒腾古玩旧货的,虽然大多是坑蒙拐骗,但说不定能淘到点真东西!”
休整时间结束,新的筹备开始。几天后,众人再次集结。
墨岩从‘协会’淘换了一叠新画的蕴含着独特力量的符箓和几个小巧的罗盘。伍黄果然弄来了一小段据说是雷击的木心和一串满是绿锈的五帝钱。李剪秋的剪刀保养得寒光闪闪。林玥的小熊也仿佛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眼睛金光内敛。秦非的伤好了七七八,战意更盛。苏晓的三相镜则时刻散发着温润而期待的气息,包括脑海中的贴贴系统,好像与他的意识更加亲近了。
通过镜子的指引和一些零星的古籍记载,他们确定了目的地的方向——一个位于深山之中,在地图上都难以找到详细标记的古老村落,名为“楢山墟”。
光是这个名字,就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再次踏上旅程,交通工具换成了更加颠簸的长途汽车和最后的徒步。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变为丘陵,最后是被浓郁绿色覆盖的连绵不断的深山。空气变得清新,却也带着一股莫名的湿冷和沉寂。
当他们终于根据镜子的指引,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走到一片位于山坳中的村落入口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残阳如血,给这个寂静的村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
村口立着一棵半边枯萎半边却异常茂盛的老槐树,树干上缠满了褪色的红布条和诡异的符纸,树枝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树下,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楢山墟】三个古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却更显阴森。
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白墙黑瓦的老旧房屋错落分布,许多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没有眼珠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植被腐烂和一种淡淡香火纸钱的味道。
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村子深处,路的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一个脸上涂抹着腮红的粗糙纸人,它们有的像是童男童女,有的像是老者,全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三相镜在苏晓手中微微震动,镜面上的青绿色光点稳定地指向村子最深处,那里似乎有一座比其他建筑都要高大祠堂。
而镜面也再次闪过画面:那枚青绿色的晶体,似乎就深埋在祠堂之下,与无数盘根错节的树根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