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趁仪式最高潮,能量最混乱的时候动手。”苏晓紧握三相镜,镜面倒映着幽绿的火光,“秦非,你伤势怎么样?”
“无碍。”秦非简短回答,目光锐利如鹰,搜寻着最佳的行动路径和时机。
林玥抱着被她精心“打扮”过的小熊。
此刻的小熊,身上被临时贴了一些符纸碎片,绒毛被努力捋顺了些,那双呆滞的白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它体内被苏晓注入的“伪装指令”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效甚至暴走。
仪式开始了。
没有诵经,没有祝祷,只有那个脸上有疤的村长走到篝火前,用一种古老扭曲的语调,吟唱着听不懂的咒文。
村民们随着吟唱,开始机械同步地跪拜,每一次跪拜,都将手中的新纸人投入篝火中。
纸人投入幽绿的火焰,并没有立刻燃烧,反而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汇入空中的那个漩涡,让那纸娘娘的虚影更加凝实一分。同时,祠堂周围的旧纸人队伍中,似乎也有几个纸人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
“它们在……献祭?用新纸人的‘灵’去替换或者加强旧的?”墨岩震惊地推测,“这仪式是在维持某个巨大的封印或者契约!”
就在这时,仪式达到了高潮!
所有村民如同癫狂般五体投地,空中的纸娘娘虚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两点无比冰冷毫无感情的白色光芒!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纸人同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快!好机会!”苏晓低声催促!
林玥立刻将小熊放在地上,苏晓全力催动三相镜,再次加固那道伪装指令——
[贴贴系统!]
[指令强化——潜行!]
小熊眼中的白光大盛,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祠堂侧面一个阴影角落挪去。它的动作混在无数纸人的轻微震颤中,并不显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熊成功地挪到了祠堂墙根下。
可接下来是关键是如何让它找到并接触到底层的牌位?
苏晓的指令只包含了最简单的“寻找”、“底层”、“牌位”、“柳青青”等模糊概念。
只见小熊伸出爪子,开始……刨墙?
它的动作依旧僵硬,但爪子上似乎附着了一丝三相镜赋予的微弱破邪之力,竟然真的在古老的墙砖上抠下了一点碎屑!
“它……它想挖洞进去?”伍黄目瞪口呆,“这得挖到猴年马月?”
然而,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小熊刨动的地方,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箓纹路突然微微亮起!但小熊身上的伪装指令波动与之接触后,亮起的符箓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打开了一个仅容小熊通过不起眼的狗洞般的入口。
“是……是柳青青!”苏晓瞬间明白过来,“她在里面接应!她利用仪式能量被纸娘娘吸收的瞬间,短暂干扰了局部封印!”
小熊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
仪式还在继续,空中的纸娘娘虚影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和满足,冰冷的白光扫视着匍匐的村民。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苏晓通过三相镜勉强能感受到小熊还在移动,但信号极其微弱且充满干扰。
突然,祠堂内传来一声轻微但清晰可辨的木板摩擦声!
几乎同时,空中的纸娘娘虚影猛地一滞,冰冷的白光骤然转向祠堂内部!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何……人……扰……清……静……】
一个宏大、冰冷、充满怒意的女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村民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祠堂周围的所有纸人,齐刷刷地转向祠堂墙壁上那个刚刚闭合的狗洞入口!它们的脸上,那抹腮红变得异常鲜艳,仿佛滴出血来!
暴露了!
“不好!快让它出来!”墨岩急道。
苏晓立刻通过三相镜强行发送指令——
[贴贴系统!]
[撤退!]
然而,指令如同石沉大海!
小熊与镜子之间的联系被祠堂内部强大的力量彻底屏蔽了!
就在这时,那个狗洞入口猛地被从里面撞开!小熊的身影倒飞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它身上贴的符纸破碎,眼中的白光熄灭,恢复了原本的呆萌,但此刻显得无比狼狈的样子,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陈旧不堪,颜色暗沉,甚至有一角已经烧焦的灵位牌!
牌位上用古老的字体刻着:
【柳氏青青之灵位】!
而在灵位牌的下方,还压着一小截依然干枯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生机的青色藤蔓!
它竟然真的成功了!在柳青青的里应外合下,拿到了牌位和信物!
但此刻,他们没时间高兴!
纸娘娘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整个祠堂广场的纸人如同潮水般,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杀意,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涌来!村民们也如同被操控的傀儡,面目狰狞地拿起农具棍棒,围了过来!
“走!”秦非大喝,短刃出鞘,瞬间斩碎了最先冲来的几个纸人!但纸人数量无穷无尽!
李剪秋剪刀飞舞,专门剪断纸人体内无形的操控之“线”,被剪断线的纸人立刻瘫软在地,但更多的线又连接上来!
“烧了牌位!”伍黄突然尖叫指着那牌位,“牌位在吸囡囡的气运!它在变亮!”
果然,那陈旧牌位一旦暴露在外,就开始微微发光,并试图吸收周围一切生机,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它最近的林玥和小熊!
苏晓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牌位,同时将三相镜盖在上面——
[贴贴系统!]
[强制贴贴!能量隔绝——封印!]
镜光暂时压制住了牌位的异动,但这也让苏晓无法分心他顾。
“西南!突围!”墨岩根据罗盘指引,发现西南方向的纸人和村民数量稍弱。
秦非开路,李剪秋断后,墨岩和伍黄搀扶着正全力压制牌位的苏晓,林玥抱着虚弱的小熊,一行人朝着西南方向奋力突围!
纸人在身后穷追不舍,村民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眼看就要再次被包围,苏晓怀中的牌位再次剧烈震动,那截干枯的藤蔓突然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同时,远处那口被巨石封住的枯井,井盖竟然微微震动,井口缝隙中溢出大量的黑色长发,但它们并没有攻击苏晓等人,而是疯狂地缠向那些追来的纸人和村民!
是柳青青!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操控井下的怨念为他们断后!
【……快……走……】
微弱又充满痛苦的女声再次传入苏晓脑海。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众人终于冲出了包围圈,一头扎进村外的密林之中,拼命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喧嚣……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众人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苏晓手中的牌位不再震动,那截藤蔓也恢复了枯槁。三相镜显示,牌位内部蕴含着一股强大却被扭曲和束缚的魂灵力量,而藤蔓则是一把关键的“钥匙”。
墨岩仔细检查着牌位,在牌位的背面,发现了一行细小到几乎被磨灭的刻字:
【缚于三生石畔,待青木回春之日】
三生石!
青木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