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传来的闷哼和打斗声让井上众人心脏骤停！
“秦非！”苏晓对着井口大喊，但声音仿佛被井下的黑暗吞噬，没有任何回应。三相镜的镜面依旧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下面混乱而狂暴的能量碰撞！
“拉他上来！”李剪秋反应极快，立刻和墨岩一起抓住绳索用力向上拉！
绳索绷紧，却沉重无比，下面仿佛有千钧重物在拖拽！并且传来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绳索快速爬上来！
“下面有东西要上来了！”伍黄尖叫着，他的灵视看到井口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其中混杂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形！
“剪断！”李剪秋当机立断，剪刀寒光一闪，就要剪断绳索！
“不行！秦非还在下面！”苏晓急道，他猛地将三相镜对准井口——
[贴贴系统！]
[情绪冲击——恐惧驱散！]
他尝试将之前吸收的来自村民的庞大恐惧情绪，经过镜子转化，如高压水枪般射向井口！
嗡！
镜光混合着无形的恐惧能量冲入井中，下面顿时传来一阵非人的尖锐嘶叫声！那爬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拖拽的力量也猛地一轻！
李剪秋和墨岩趁机全力拉动绳索！
唰！
秦非的身影被猛地拉出井口，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黑绿色苔藓和某种腐臭的污泥，肩部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而他腿上，竟然缠绕着几缕湿漉漉活物般蠕动着的黑色长发！
那些长发被镜光逼退，缩回井中，但井口依旧黑气翻滚，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即将涌出！
“封井！”墨岩大喊，和伍黄一起奋力将那块沉重的巨石推回原位！
轰隆！
巨石严丝合缝地盖住了井口，将下面的恐怖暂时封锁。但众人都能听到巨石下面传来令人心悸的抓挠和撞击声。
“咳咳……”秦非咳出几口污水，脸色苍白，“下面……不是通道……是尸坑……无数女人的尸骨……还有那些头发……是活的……”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
井底堆满了白骨，几乎都是女性的。井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活着蠕动着的，由头发和怨念构成的巢穴！他刚下去就遭到了攻击，那些头发坚韧无比，还能吸取人的精气和精神力，更是能制造恐怖的幻象。他看到了无数女人被推入井中的悲惨场景。若非苏晓及时用恐惧情绪冲击干扰了它们，他恐怕难以脱身。
“这口井……是‘纸娘娘’处理失败品或者惩罚者的地方？”墨岩推测，脸色难看，“那些头发，是无数受害者怨念的聚合体！莫照井中影，恐怕是因为一旦照了，就会被这些怨念头发锁定、拖入井中！”
线索似乎又断了，还差点折损一人。
然而，苏晓却注意到，秦非带上来的一些黑绿色苔藓中，似乎夹杂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镜子拨开苔藓，发现那是几片枯萎但形状特殊的花瓣，以及一小块依然褪色写着模糊字迹的布条。
布条上，用血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青……】和半个【木】字。
花瓣虽然枯萎，但三相镜能从中感受到一丝与之前接收到的那位“柳青青”情绪同源的木属性生机！
“是柳青青留下的！”苏晓激动道，“她可能曾经也被关在井里？或者……她试图通过井与我们联系？这些花瓣和布条，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意味着，枯井虽然危险，但确实是柳青青能勉强突破封印传递信息的少数渠道之一！
“井底尸骨如山，怨念冲天，柳青青却能留下带有生机的花瓣……”墨岩若有所思，“要么她实力强大特殊，要么……她并非那些怨念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在镇压那些怨念？”
这个猜想让众人不寒而栗。如果柳青青在井下镇压怨念，那纸娘娘囚禁她，是否也是为了利用她的力量来控制井下的恐怖？
就在这时，客栈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火光！
“不好！刚才的动静可能惊动村民了！”伍黄急道。
他们赶紧搀扶起秦非，迅速清理掉痕迹，借着夜色掩护，从另一条小路仓皇逃回“归客居”。
幸好他们回来得及时，刚溜进房间，就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村民喧哗和搜查的声音，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破坏规矩”的人。
客栈老太太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停在他们门口片刻，然后无声地离开了。
经此一役，秦非伤势加重，需要时间恢复。枯井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风险太高。
但他们也获得了新的方向：柳青青确实在积极求救，并且可能拥有一定程度对抗井下怨念的能力。那些花瓣和布条就是证明。
“既然井下不行，那就从‘牌位’入手！”苏晓看着那块布条，“柳青青说她的牌位在祠堂最底层。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短暂引开祠堂的守卫，或者制造一个机会，或许能远程做点什么。”
“怎么引？那些纸人可不好骗。”伍黄嘟囔。
苏晓再次将目光投向三相镜，一个更加大胆甚至离谱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镜子……既然能感知情绪、感知能量、感知连接……那能不能……感知‘身份’？”他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众人都没明白。
“那些纸人，核心是被操控的怨念和一丝程式化的指令。”苏晓解释，“如果我们能‘复制’一个类似的，但受我们控制的‘指令’或者‘身份标识’，转移到某个东西上，能不能骗过祠堂的防御机制，让它被认为是‘自己人’，甚至暂时听从简单的命令？”
比如，让一个纸人自己去把柳青青的牌位搬出来？或者至少，让它们不会攻击某个携带了“伪装”的存在？
这个想法天马行空，但细想之下，竟有几分可行性！
说干就干！苏晓拿出之前收集到的那个夜晚塞进来的纸人碎片，又让伍黄努力回忆灵视看到的纸人内部能量结构，墨岩则从民俗角度分析纸人可能蕴含的符文意义。
苏晓将三相镜对准这些信息，全力催动——
[贴贴系统。]
[结构解析——身份模拟！]
镜光闪烁，开始疯狂分析计算纸人的内部构造、能量频率和那丝被操控的指令痕迹。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力，苏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终于，镜面上渐渐凝聚出一个由光线构成的复杂虚拟符印，这个符印的气息，竟然与那些纸人身上的操控波动有七八分相似！
“成功了……大概……”苏晓虚弱地说，“但还不稳定，需要……一个载体。”
载体用什么？现场扎个纸人肯定来不及，也容易暴露。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角落里……林玥抱着的那只绒毛秃了好几块，颜色铁锈黄的小熊玩偶。
小熊：“？？？”感觉到了不妙
“熊熊……好像……大小差不多？”林玥犹豫道。
“试试看！”苏晓将镜子模拟出的那个虚拟符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尝试“贴”向小熊——
[贴贴系统！]
[指令覆盖——伪装启动！]
镜光笼罩小熊，那个虚拟符印缓缓融入它的身体。
一秒，两秒……小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失败了？”伍黄失望道。
突然，小熊猛地一直身子，眼中的金光光变成了呆滞的白色，然后它僵硬地一顿一顿地抬起爪子，像提线木偶般走了几步，动作像极了那些纸人！
“成……成功了？！”众人又惊又喜！
但下一秒，小熊突然又开始抽搐，原地转圈，甚至试图用爪子撕扯自己身上的绒毛，显然模拟的指令非常不稳定且容易失控。
“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行为不可控……”苏晓喘着气总结，“但至少证明……思路可行！”
他们有了一个极其不稳定，但或许能创造奇迹的“纸熊间谍”！
下一步，就是寻找时机，将这个伪装后的“间谍”送入祠堂附近，尝试执行“寻找柳青青牌位”的简单指令。
而时机，很快就来了。
几天后，是楢山墟一个重要的祭祀日。
村民们会在夜晚聚集在祠堂外举行某种仪式，那时纸人大军也会活跃起来，或许是他们防御最松懈，或者说，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
祭祀日当天，楢山墟的气氛明显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香火和纸钱味，村民们脸上麻木的表情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狂热。
天色刚暗，人们便如同受到无形召唤般，安静地向着祠堂方向汇聚。他们手中捧着各种祭品：瓜果、糕点，甚至还有活禽，但最多的，还是一叠叠精心扎制的，穿着各色纸衣的新纸人。
苏晓等人躲在距离祠堂广场不远的一处破屋后，紧张地观察着。
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村民，他们围绕着中央一堆篝火，鸦雀无声。更奇怪的是，火焰竟是诡异的幽绿色。而那座祠堂，在夜色和幽绿火光的映照下，更显阴森恐怖。
祠堂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纸人，仿佛也“活”了过来，在火光投射下，影子拉得老长，如同群魔乱舞。
“好……好家伙……这阵仗……”伍黄声音发颤，他的灵视看到庞大混乱的信仰之力和阴气正在祠堂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扭曲的漩涡，漩涡中心似乎有一个模戴着华丽纸冠的模糊女性身影正在缓慢凝聚。
“能量场太强了，小熊间谍恐怕撑不了多久。”墨岩低声道，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