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让人接受不是吗?
明明楚岿然跟谁都要好,跟谁都玩得来,跟谁都笑脸相待,对徐祁霁,却截然不同。
而徐祁霁也习惯了面对楚岿然的冷漠,习惯接受楚岿然委婉的拒绝,习惯只有在成绩上争锋相对才能换来楚岿然的目光。
但他也不是一直这么冷酷无情。
高三集训的时候,集训营的所有人都在停课全力冲刺NOI,徐祁霁却很迷茫,她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锚点,她有时候会想,明明目标就在那里,她只要伸手去抓就好了,但现实往往给她铺了很多层碍事的薄纱,让她看得见心心念念的东西却始终触碰不到一星半点。
楚岿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依旧对徐祁霁很苛刻、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但徐祁霁不明白,明明这个关键时期,所有人都很紧张的阶段,楚岿然这个刷题狂魔为什么要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一点一点把走入歧途的徐祁霁掰正,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履行自己队长的职责吗?
她总是看不透他,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永远都隔着那叠叠又层层的薄纱。
纱吗?好像也不是这样。应该说是坚硬厚实的玻璃。
她听不懂楚岿然的言语,看不懂楚岿然的行为,不明白也不理解他的若即若离,她尝试过触碰,但总是被撞得头破血流,楚岿然不让她前进一分,她就真的无法前进半步,她总是拿楚岿然没有办法,所以她只能桎梏在自己的半亩三分地里遥遥地望着那高悬又皎洁的月亮。
但这辈子好像又完全不一样了。
徐祁霁不明白她做了什么,亦或是又发生了什么,楚岿然还是那个楚岿然,依旧是朦胧模糊看不透彻的毛玻璃,但粗糙斑驳的镜面变得平滑,就好像被目数大的砂纸打磨过,变得透明,变得足以看清。
这是变亲密了吗?
或许是吧,徐祁霁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但她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这样自然而然地相处,很舒服。
“走了,去办公室签字。”揍完龚嘉木的楚岿然复又折返,招呼徐祁霁,“每周四下午兴趣班到阶梯教室上课。”
“收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生命值也渐渐走到中值,徐祁霁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忘记了一个任务六,便吆喝起电子客服,问任务是什么。
【宿主!你终于记起我了!】
徐祁霁:说吧,任务六是什么神经策划。
【任务六是:阻止楚岿然好好学习!】
徐祁霁:……系统,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就算徐祁霁早就做好任务六非常神经的准备,但当她真实听见这七个大字的时候,还是两眼一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只是经年卡Bug选手哪里会就此倒下,于是她想都没想,直言pass,结果就被电子客服弹窗提醒。
【这个任务不可以跳过哦!是强制性的任务!】
徐祁霁皱眉,开始纠缠:别人家的系统,任务成功后都会有奖励,你的奖励呢?你什么奖励都没有,还能算什么好系统?
【对不起宿主,笑笑就是这么没用QAQ】
徐祁霁:……啧,不上套。
但玩闹过后,是长久的空虚与焦虑,之前的任务,徐祁霁可以通过各种旁门左道达标,但偏偏是这个任务,偏偏任务对象是楚岿然。
她认识楚岿然这么多年,完全无法想象像楚岿然那样的人,会放弃学习,他就算放弃一切,也绝对不可能放弃学习。
徐祁霁左思右想,溯源至系统发布任务的目的,这些奇葩任务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只是单纯为了捉弄她?
难道在另外一个维度,有特别无聊的人喜欢看她受困,亦或是期待她在重重阻碍里金蝉脱壳?
就好比旧世纪斗兽场最残忍也最有趣的戏码,看客们痴迷于手无寸铁的囚徒被猛兽撕扯,那种毫无胜算的碾压,反而成了他们最爱的消遣。即便真有囚徒侥幸反杀,也不过是给这场消遣添个意外彩头——横竖都是他们的娱乐。
譬如亲吻以及超过成绩的任务,总感觉只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恶趣味。
但徐祁霁转念一想,那些看似刁难的任务背后,似乎都藏着某种微妙的用意。
偷走的演讲稿阴差阳错地化解了楚岿然与识青的矛盾;搅黄的聚会也是楚岿然不想去参加的老师大人们的饭局;甚至捣乱的小组作业……嗯,其实她觉得这纯粹就是自己运气好,刚好擦边过的。
总而言之,细细想来,这些荒诞的要求,反倒是帮那个总把自己逼得太紧的家伙松了松弦。
徐祁霁突然就顿悟了系统的用心良苦,所以,这个任务的本质,其实就是让楚岿然放松下来,不要一直紧绷着。
那……究竟做些什么,才能让楚岿然意识到这些呢。
徐祁霁陷入沉思。